住院的大姐

大姐生病住院了，这次病得不轻，听说她要动大手术。那天傍晚，细雨绵绵，我处理完手头要编辑的稿件后，匆匆赶往咸阳市中心医院九楼普外二科，见到了正坐在床边喝着清洗肠胃药物的她，寒暄了起来。想起明天她就要动手术，想到她要经受化疗痛苦的折磨，感情脆弱的我，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大姐名莲，癸卯年生人，只可惜生不逢时，汉字没有认识几个。遇上那个一穷二白的困难年月，全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读书上学与她擦肩而过，自然是寻常的事情。“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十八、九岁开始，小小年纪的她，过早地投入到了农业社生产大队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中去，挣工分替父母分担养家糊口的重任。彬县金池沟水库、后庄村的田间地头，曾留下她干农活的身影。那时候，很想替她分担劳作苦累，可是自己却爱莫能助。
　　 大概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经过媒妁之言，大姐嫁到四里开外的南屯庄村，与性格倔强的姐夫结为伉俪。婚后，他们俩人相濡以沫，共同经营着自家的小日子外，还时常关心着不谙农事的我们一家人的过活。遇到农村大忙季节，个头高大的大姐主动帮我们收麦、碾场干农活，尽管铁杈、镰刀让她的手磨出了老茧，但通情达理的她从不叫苦叫累。
　　 有一年夏季龙口夺食时节，大姐她们带着做好的烧馍、奶粉等礼品，前来我们家看忙。那个时候，农业机械还不发达，收割、晾晒全靠人工操作。当看到收割回来的麦子，堆摞在场里好几天，我和妻子身单力簿，快节奏碾场有点力不从心。看到这里，穿着“出门”衣裳的大姐，连忙挽起袖子帮我摊场、圆场。一天下来就碾了两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妻子劝她休息会，她一边擦着头上的汗珠、一边心平气和地说着：“还歇啥呢？你们俩也不着急，也不怕麦子发烧变霉。”等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她和姐夫一道骑着自行车回去了。几天之后，她又放下自家农活，来到后庄村，帮助我们晾晒收获的麦粒。
　　 大姐这个人半生除勤快以外，最大的特点就是乐善好施。尤其是经常牵挂我们兄妹的日月冷暖。我们姊妹几个，谁要是遇个头疼脑热的话，她呀，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电话打个不停。那一年春暖花开时节，二弟盖房，当时手头有点紧，急需点钱，求助电话打到大姐那里。当时，外甥女上学花了一笔钱，她家经济也不宽裕。于是，她和姐夫商议，由他出面，协调联系沟里村楼板厂老板，赊购了三十块楼板，帮二弟解决了盖房楼板的问题。
　　 去年腊月二十九日，临近年关，也许是长期使用电热毯的缘故，睡到半夜，感觉到自己头部撕心裂肺地疼，实在支撑不住了，妻子喊来侄子，和儿子、三弟连夜晚送到咸阳铁二十局检查。听说我可又病了，这下，大姐坐不住了，翌日下午，她连忙坐着儿子骑的电动车来到我的病床前，看望小她四、五岁的兄弟。
　　 “人吃五谷生百病”。前几天，大姐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孝顺的儿子和女儿带着她到古城检查。一张张化验单最终摆放在了那些白衣天使的案头。施行手术，才是妙手回春的最佳途径。从儿女们焦急的眼神中，善良可亲的大姐渐渐读懂了她那复杂的病情。从来没读过一天书，也不知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姐，笑着对儿子说：“想开点，妈的命在骨头哩……”
　　 几天以后，从医院传来消息，大姐的手术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欣慰的我再次想到了人们常说的那句，“好人一生平安”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