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孩

　　 电话里的话题，一半是孩子。我和妹妹都知道，小小孩长大了，我们的期待多了，烦恼也多起来。小小孩的成长，充满了快乐，更增添了幸福。眼前一直有幅画，两个小小孩的模样，深埋在心底。
　　 小小孩一个叫开心，一个叫文文，是表兄弟俩。文文是妹妹的宝贝，两人相差八十天。记得他们三四岁的时候，一起抢玩具，文文一脸气愤地说：“开心啊，你是哥哥，这样对我，那我当哥哥算了。”
　　 粉嘟嘟的小开心，头也没抬：“行呀，你当哥哥吧。”
　　 两人的脑袋各扭在一边，可是不一会儿，又好在了一起。
　　 当时我和妹妹偷偷在笑，内心柔软。看着他们，我想起了我和妹妹小时候，交流的目光不觉温暖了起来，内心也微微地感动。
　　 小小孩，相似的模样，生起气来也有相似的味道，这些细腻的表情，让我深深地珍惜。
　　 2008年7月，开心出生了。一直生病的我，以为他是个女孩。出生时，大夫惊讶地叫道：“怎么会是男孩？”几次查B超，都以为他是个小女生，看到他的那一刻，大家突然惊呆了。开心出生时，眼睛已经睁开了，大拇指放在嘴里，静静地看着周围。躺在产床上，我听到了他第一声啼哭，仰头看着小小的他，泪流满面。只要“她”是健康的，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2008年10月，文文在杭州出生了。在妈妈肚子里呆了十一个月的臭小子，就是不肯出来。打了催产素也不肯出来，抱出来时放开了嗓门大哭，纤小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像个小老头儿，一直看到嗓子眼儿里的小豆豆在颤抖。
　　 两个小孩儿，都是折磨妈妈的“坏小子”。我和妹妹在怀孕期间，都经历了“稍许”的磨难。
　　 母亲去了杭州，照顾妹妹和文文，而我一人带着小开心一直到我上班。小开心四个月的时候，恰逢厌奶期。不喝牛奶，不食辅食，一副倔倔的样子。他躺在小床上，双手握住护栏，就是不吃东西。小小的四肢开始有了力量，我几乎拉不动他。他瞪大眼睛看我，我也气得瞪着眼睛。忽然，他冲我绽开了笑容。嘴里不清晰地唤出：“m……m……ma……”当时就化开了我的全部情绪，那些的柔软直袭内心。小小的他，每天眼睛里只有妈妈。那样的感动，让我流泪。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世上，有一个小小的人，能够平复我所有的情绪，让我安静下来，也就在那一刻，我自己知道自己投降了。抱着软软的小肉团，不由自主温和下来，不由自主温柔起来。
　　 五个半月，我上班了，可是小开心生病了。据说，小孩子在这个时期是抵抗力最弱的时候，连续的发烧让他脸上留下小小的疤痕。每晚我用芦荟胶去抹，也抹不掉上面的痕迹。
　　 恰在这个时候，妹妹带着文文弟弟回来了。小家伙是那么地小，两个小宝贝倚坐在沙发上，相对哈哈大笑。那一刻，大人们莫名其妙，都在想，两个“小傻瓜”在笑什么呢？
　　 开心六个半月，两个小子被放在一张大床上。妹妹去学车，妈妈有时会同时看护两个孩子。这两个小子非常淘气，但每一个都是老人心中的宝贝。外公疼爱宝宝，每次来都会给小子们买了彩色的大汽球，上面画着漂亮的头像。鲜艳的颜色，吸引着小朋友的眼睛，仰着头，两个小朋友都咯咯地在笑。彩色气球被绑在了玩具上，浮起在房顶，放在两个小子左右手边各一个。
　　 看到汽球，两个小子忽然安静下来。他们都在好奇面前飘浮的卡通动物的头像。忽然小开心一手扯住一个玩具，猛然一拉，头像靠近了自己，又赶紧松手。一会儿，又拉下来，再放开飞了起来。开心咯咯地笑，而文文侧了脑袋，静静地在看。如此反复几次，开心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关注着新玩具，文文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每当开心停下手，稍许安静的时候，就侧过脑袋去看文文。因为弟弟也想去扯汽球，只不过他太小了，眼睛和手没有那么灵活。文文颤微微地伸出手想去触，又碰远了，自己手舞足蹈的，可爱极了。开心扭过头去看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忽然他的双手同时一拉，两个汽球同时拉下又同时跳开，两个小孩都咯咯地笑起来。
　　 没多久，文文生病了。也许是水土不服，也许是免疫力太差，刚来济南不久，他全身长满了痘痘，许多地方在掉细碎的皮屑。带他去社区看大夫，大夫心疼得说，怎病成这个样子。这是较重的湿疹，文文一直在难受，在痒，小家伙的指甲都会挠出血丝。他白天晚上都不能入睡，闹闹唧唧。我们拿了药，一种内服，一种外敷。吃上药，抹好药膏，当晚睡得非常踏实，不惊起不乱叫，也不哭不闹的。小开心一开始被弟弟吓坏了，看着一家人围着弟弟在忙，弟弟又老是在哭。那一段时候，小开心安静极了，其实他也能知道，家里有问题了。又过了一周，弟弟的病好了。文文开始学着小哥哥的样子玩玩具了，不停地大笑，全身也不停地乱动。从前开心身上的成长痕迹，在文文身上出现了。他们两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有时还会像从前一样相对傻呵呵地大笑。
　　 也就在这个月里，开心开始有小心眼了，小朋友“吃醋”了。最初是因为我下班后，先抱起了文文，他忽然我的气了。本来老远对着我张开的双手，突然就放了下去，对我不理不睬起来。我放下弟弟，去抓宝贝的小手，他轻轻地伸开了五指，就是不让我去碰他。我想亲亲他的小脸，他又把脸扭到一边。爱笑的开心，对妈妈期待一天的开心，对妈妈忽然就变成了一幅漠然的表情，不笑也不理。一开始，我以为是一时的表现，结果第二天这样的反应更加地强烈了。他看见我怀里抱着文文，任凭我如何呼唤他的名字，都不理会，冷冷地看着我们。那一阵，我们把两个宝贝放在一起。开心总是把背对着文文。弟弟尚小，总是哼哼唧唧地在哭，于是大人们都去安慰他。我一直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因为弟弟的到来，他感受到了冷落，于是表现出来烦躁，不语。
　　 有时候，同时把两个玩具给了两个宝宝，弟弟的手指还不够灵活，玩具拿不稳，大人们就会去帮助他。开心六个月了，手指灵敏，玩得非常自如。他用眼睛斜着看弟弟，看着妈妈和文文玩耍。文文的小手指不灵活，整个手攥着。开心躺在那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住弟弟的手，又用另一只小手抓弟弟手中的玩具。弟弟拿着玩具来回摆动，而小开心就慢慢移动着手上的力气。开心比弟弟大八十天，协调力强多了，很快按住了弟弟的小手，轻轻一挑，玩具到了他的手里，弟弟哇地哭了起来。
　　 开心七个月了，手指变得更加灵活，每个玩具都能玩上一阵。他经常坐在一堆玩具里，笑嘻嘻地摆弄。玩高兴了，装文具的小篮子也会挥舞一阵。小小的握铃，拨浪鼓，都是他最喜欢的玩具。大人们不用管他，他自己能玩一个小时。文文弟弟一直躺在哥哥的身边看他玩，他想模仿哥哥，可是他的手指头不太灵活。他学着哥哥的样子玩，而开心用眼睛轻瞟弟弟，美滋滋的，玩得更开心了。
　　 开心八个半月，文文六个月。小开心开始学步了。阳光好的时候，妈妈下了班，会带着他到广场上去玩。小宝贝一出门,就四处张望,到处是他感兴趣的地方。小朋友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他看着滑旱冰的小姐姐们,看着他们脚下如风的脚步。坐在学步车上，小家伙学会了滑行。小宝贝忙碌的脚步，忙碌的身影,已经听不到爸爸妈妈的呼唤了。开心宝贝一路玩着，转向了卖玩具的小摊。他左看右看，不停地打量着上面的玩具。忽然，他直冲过去。原来，他看上了，里面的一个球球。小家伙不刹车，直冲过去。几乎要压了其他的玩具。他的要求明确，“我要那个球球，爸爸妈妈，给我。”那眼神，那张开的小手，让妈妈很吃惊。小朋友不会说话，但是他会大喊大叫，会冲妈妈发脾气。
　　 小宝贝张着手要球，迫不及待地想玩，妈妈拿回来，准备给他拆包装。可是小宝贝很着急，从妈妈手里抢球。这个球是很有意思的，外面有很多的孔，各种形状的孔，对手指锻炼很好。里面又有一个球，有响声的球。于是拿着大球可以看到里面的球，还会晃来摇去，还会听到响声。开心宝贝急切地拿到手里晃动，举在头顶玩耍。他翻来覆去地看，摇晃着玩具，倾听着里面的声音，又想去拆开（，）想知道为什么有响声。他喜欢这个玩具。他用眼神，用声音告诉爸爸妈妈。
　　 文文弟弟来了，他坐在开心的推推车里，看着开心哥哥新买的小球。他的眼睛盯着新玩具，但是没有开心哥哥的执着。开心哥哥的喜欢，全在眼里，脸上，还有小手上。弟弟张开手要球，哥哥看着大人们拿给弟弟去玩，没有争抢，但是还是不舍。他喜欢这个玩具，别人是不给的，可因为是弟弟的话，他才略显得几分谦让。文文双手捧着，使劲晃呀晃，听到响声，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开心仰起头，把左手的大拇指伸进嘴里，我在一边喊开心：“开心，不许吃大拇指！”他只抬头看着我，仍然吃着指头。“妈妈生气了哈……”我扭过头去。他不情愿地把手放下来，轻轻一滑，来到我的身旁，抱着我的腿看我。总是心疼，小小的人儿，眼中清澈的味道，还有满心里只有妈妈。蹲下去身，我只是看着，笑容也会由心底而起。
　　 开心九个月，文文不到七个月，两人的性格差异特别大。文文是个热情的小朋友，只要靠近他，他就想亲你，咬你。开心比较“酷”，不苟言笑。开心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和人亲近别人的人，他不会轻易冲你露出灿烂的笑脸。同一样玩具，有时小兄弟俩一起看中了，于是小朋友就会动心眼，我从你的手上拿过来，你悄悄从我手上又取回来。大人们看在眼里，不由看着好笑。很多时候，小哥俩各玩各的，谁也不打扰谁。文文更多时候，一直看着哥哥在玩，只要有哥哥，他就静静地看着，自己玩着。
　　 两个人都喜欢外公，每次外公来了，两个小子都欢天喜地的。有时两周没过来，还担心两小子会不会不记得他了，结果两个小子见了外公，欢呼雀跃。文文歪着嘴，冲着外公眯起眼睛，坏坏地笑。开心不是一个外露的宝贝，这次也不断地冲着外公笑，露出两颗小牙。外公抱着文文，开心拖着学步车，跌跌撞撞地跑向外公。他拉着外公的手，张开双手，要外公抱。看到外公没有理会，他两个小手抱着，不停地叫着，乐坏了外公。文文因为外公不专注自己，竟然撇起小嘴，不开心。两个小外孙都要外公来抱，来举，都要求外公面对自己，注意自己。外公一阵忙碌，乐呵呵的。小朋友们都知道外公很久没来了，都在向外公表示爱意。当外公要走了，两个小家伙一直哼哼，表示恋恋不舍。
　　 开心十个月，弟弟七个多月了，这时候的开心躺在床上，喜欢两条小腿朝上，两只手抓着小脚。而文文弟弟开始学习翻身了。他有点小胖，可是却非常地聪明。他自己用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翻了过来，小腿也盘在了一起，乐呵呵地看着哥哥。
　　 这个期间，我已经上班了，妹妹在学车。外婆一人看护两个宝宝，任务艰巨，又非常辛苦。两个小子特别地调皮，一点也不安宁。稍不留神，两个小家伙就凑在一起，相互抓挠起来。他们不知道会伤害到对方，只是对对方充满了好奇及热情。开心喜欢搂弟弟的肩膀，手里没有轻重。而文文弟弟呢喜欢抓开心的脑袋。于是把两个小家伙放一起时，不敢让他们面对面，会给他们距离。可是，开心宝贝会爬呀，而且现在爬得非常地迅速。他总是想方设法爬过去挨着弟弟坐。开心会叫弟弟，也会叫外婆，有天我在读诗时，他也会跟着说一句瀑布。我欣喜若狂。其实宝贝只是在模仿，只是在冒话。并不是多么聪明或是有天才的天分。
　　 一开始，两人各玩各的，不一会儿就因为玩具而争论。现在文文弟弟到了会争宠的年龄，看见哥哥被抱，或拿着什么，就会哇哇地要。记得开心哥哥六个月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而且还很任性。文文弟弟越来越多地展示了开心曾有的神情和性格，开心妈妈看着，会想起很多回忆。
　　 这会儿，文文弟弟抱着兔子玩具，而开心宝贝拿着圈圈，高兴地唱歌。文文是安静温和型，而开心是活泼捣蛋型。文文可以默默地玩一会儿，而开心则不停地叫着，唱着。两个宝贝玩一会儿，就会抬起头来看看姥姥，找找爸爸妈妈。
　　 两个宝贝玩玩这个，玩玩那个，不一会儿就会看上其他的，于是开始喜新厌旧，朝三暮四起来。此时把二人手里的玩具，交换一下，小家伙们又玩得不亦乐乎起来。小朋友们都喜欢猎奇，都喜欢好玩带声音的玩具。哥哥每天都找着玩具的新玩法，于是，弟弟很快就也学会了这种玩法。哥哥会叫弟弟，接着，弟弟认为开心哥哥就也是弟弟，于是开心又成了文文的弟弟。两人对着乱叫着，弟弟弟弟，非常地搞笑。
　　 开心宝贝吃东西非常地不好，身体也不是太胖。而文文弟弟，吃饭好，睡觉好，加餐更不含糊，长得壮壮实实的，比哥哥要高，比哥哥要胖。哥哥马上十个月了，弟弟才七个月，结果看上去，两个宝贝好像是一样大。虎头虎脑的，两种可爱。
　　 床很乱，因为为了防止小宝贝们乱爬乱跑，周围围起了各种的被子，毛毯，还有枕头。自从有了孩子，什么整洁整理，全部变成了杂乱。家中，各个地方，只要小朋友们喜欢，就全都变成了小家伙的活动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