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战争

摘要：“不错，他是我们女老总的司机。但是……”柳月儿顿了一顿，目注着紧张的宋雨，一字一顿道，“但是他的年纪，还不至于称为老头，只是长得不引人注目罢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特别是你们男人。我实话告诉你吧，他除了做我们女老总的司机，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一】
　　 宋雨和唐风背着“好男儿志在四方”的豪情壮志，一起赤手空拳地闯进了灯红酒绿的繁华大都市——上海。他们两人在儿时便是形影不离的玩伴，挎着书包上学后，又成了同去同归的同学，如今踏入了社会，两人又成了共闯天涯的铁哥们。
　　 “男孩子有个响亮的名字，男孩子粗着嗓门不会小声说话，男孩子心中燃烧不尽的火，男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打天下……”闯入上海这座大都市之后，没过几天，宋雨和唐风这两个共闯天涯的铁哥们，一起到了同一家公司去应聘。
　　
　　 【二】
　　 是骡子是马？拉到街上遛遛就知道了分晓。上班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说会道的唐风，靠着一副能把死人说活的伶牙俐齿，一跃成了公司女老总的秘书，每天都和漂亮的女老总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里，鞍前马后地跟着女老总。口才稍微欠佳的宋雨，却只能和几个女职员苦闷地呆在一个大间里，整日面朝电脑，手抚键盘地拼命苦干。纵然如此，宋雨还是常常吃力不讨好。
　　 长得剑眉星目，俊逸潇洒的唐风，在学校里的时侯，就有“赛潘安”的美称。又黑又矮的宋雨，却是个“武大郎”的典型。在平日里，每当与唐风站在一起，宋雨总觉得自惭形秽，比唐风矮了半截，让他自卑得抬不起头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职位的悬殊，宋雨和唐风之间，渐渐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道难以复合的隔阂。
　　 吃不到葡萄，偏偏还垂涎葡萄的美味，这对宋雨来说，简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眼巴巴地看着唐风每天都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夹着公文包上下班，宋雨妒忌得咬牙切齿，暗忖道：“唐风，我还不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不就靠一张嘴皮子溜须拍马吗？神气个鸟！小人一个！！”
　　 但是，每天看着唐风精神抖擞地跟着女老总，想象着唐风红光满面地陪着女老总去开会，赴酒宴，谈生意，而后再去宾馆逍遥快活的情景，宋雨又羡慕得在心里大骂：“不就是一个吃饭的小白脸吗？牛什么呢！”骂完之后，宋雨心里的憋闷，还是始终得不到舒缓。
　　 与宋雨在一间里工作的女同事柳月儿，是公司里的一朵名花，长得清纯而水灵。
　　 柳月儿长得人如其名，一双如描的秀眉，弯弯如柳叶，一双黑亮的美眸，盈盈似秋月。身材高挑，体态轻盈，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描不出来的娴雅；长发如瀑，肌肤如玉，一颦一笑间，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风韵。柳月儿，就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清荷，美而不妖，娇而不俗，出污泥而不染。
　　 这么养眼的柳月儿，每天如花似玉地在宋雨面前穿来走去，总算也让宋雨一度灰暗的心，稍微得以晴朗了一些。
　　 有机会与柳月儿朝夕相处的宋雨，一日忽然心生一念：“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何不加把劲，先把柳月儿追到手再说？唐风啊唐风，你先别得意！到时候，看看是你徐娘半老的女老总风光，还是我娇艳欲滴的名花柳月儿得意？”想到这儿，宋雨不禁暗暗冷笑：“唐风，我宋雨长相职位都不如你，但是，我可以讨个漂亮老婆气死你！咱俩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哼！哼！！”
　　 主意既定，宋雨便开始拟定起他的追月计划，并准备立刻付诸与实施中。
　　
　　 【三】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宋雨独自到老城隍庙的黄金店里逛了一圈，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买下了一枚精美细致的白金戒指。想象着柳月儿在接受自己的白金戒指后，含情脉脉，羞人答答地朝自己投怀送抱的美妙场景，宋雨不由兴奋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就不信，我的这枚白金戒指，换不到你月儿的芳心！”兴冲冲地回到了公司里，宋雨立刻准备给他的心上人柳月儿来一个意外的惊喜。
　　 “月儿……”一见到柳月儿，宋雨刚欲开口准备献殷勤，却又蓦地怔地。
　　 只见眼前的柳月儿，竟然手捧着一大束鲜艳夺目的红玫瑰，正在陶醉忘情地低头嗅着，流转的美眸里，漾着一种让宋雨意乱心慌的羞涩与幸福。
　　 “月儿，这……这束玫瑰是谁送的？”宋雨走上前去询问，声音打着颤。
　　 柳月儿抬头见是宋雨，蓦地嫣然一笑：“当然是唐风哥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哦。这是唐风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啊？你的生日，唐风……唐风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你自己告诉唐风的吗？”听到柳月儿一声甜甜的“唐风哥”，宋雨简直快要站不稳了。
　　 柳月儿没好气地瞟了宋雨一眼道：“瞧你这傻样！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唐风哥是我们老总的秘书，职工的档案都由他一手掌控，我的生日，当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了。这也说明，唐风哥是个有心人，对我……”
　　 “哼，一束玫瑰值几个钱？月儿，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白金戒指，请你务必笑纳！”未等柳月儿把话说完，宋雨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白金戒指，双手捧着，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奉上。
　　 “宋雨，你在干什么呢？”嘀咕着接过白金戒指，柳月儿不禁睁大了一双美目，“宋雨，这……这戒指也太贵重了吧？怎么可以……咦，也不对呀？宋雨，你怎么也知道我今天生日，难道你……”
　　 “月儿，你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我知道你生日的秘密！”宋雨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拿到柳月儿面前献宝似的一举。
　　 柳月儿一把抢过，目光在身份证一扫，脸色立时变了，一双美眸忽闪忽闪地，象是烧着了什么东西似的，有些骇人。柳月儿高耸的胸也随之急剧地一起一伏，震颤着宋雨发慌的眼神。
　　 沉默片刻，柳月儿终于火山爆发了：“宋雨，你怎么可以偷我的身份证？！你……你这人太卑鄙，太无耻了！”
　　 因为柳月儿的声音极其刺耳，就像忽然投下了一枚炸弹，一下子引得四周员工纷纷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顿觉脸面无光的宋雨，没料到柳月儿还会发脾气，一下子慌了手脚，语无伦次道：“月儿，我这不是……这不是只是借了一下而已嘛。再说，现在，这身份证不是又还给你了吗？既然物归原主，我求你了，别再大声嚷嚷，对你我影响都不好！好了，反正我这礼物也送给你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这个……”柳月儿小嘴一撇，沉思片刻后，忽然抬手摘下了挂在自己白皙脖颈的黄金项链，递给宋雨道：“一物换一物。宋雨，我们互不相欠了。”
　　 “这……”宋雨犹豫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追月计划，结局竟然这么烂。
　　 “拿着！宋雨，从现在起，我们两清了！”柳月儿将黄金项链往宋雨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手捧着黄金项链，宋雨气极，自言自语道：“神气什么？柳月儿，你等着，你的这黄金项链，我早晚给你挂回去！孙悟空再大的能耐，还能翻出如来佛祖的掌心？”转头四顾，却见众人还在笑着看他的好戏，宋雨气得大吼：“看什么看？我和柳月儿交换定情物呢！”
　　 “哈哈……”众人轰地大笑，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甚至揉起了肚子。
　　
　　 【四】
　　 屋漏偏遇连夜雨。发生了这生日事件之后，宋雨又郁闷地发现，柳月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与唐风单独见面了。而宋雨偶尔约柳月儿出去吃顿饭，看电影什么的，不是被柳月儿婉言拒绝，就是被柳月儿索性冷着脸拒之千里。
　　 频频受挫的宋雨，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唐风，你跟女老总风流快活不算，居然还跟我抢起了女朋友！好事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给占尽了！唐风啊唐风，你这么无义，就别怪我无情了！你等着吧，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近水楼台的月儿，应该归近水楼台的主，而我，才是这近水楼台的主，你唐风，还是滚一边去！”宋雨眼珠一转，肚子里坏水直冒，很快就想出了一个能将唐风彻底击垮的坏主意。
　　 趁着中午众人都出去吃饭的机会，宋雨偷偷地打印了一封匿名信。在信封上写好女老总收的字样之后，宋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匿名信放在了女老总的办公桌上。
　　 宋雨在匿名信里这样写道：“唐风此人，作风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近日，他正在用着其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着公司女职员柳月儿，其性质恶劣，令人侧目，请求上司对唐风尽快做出处理。”
　　 吃过中饭后。
　　 “柳月儿，请进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宋雨正在兴奋地虚构着唐风被大发雷霆的女老总赶出公司时垂头丧气的情景的时候，柳月儿被女老总叫进了办公室。
　　 “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幸灾乐祸的宋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办公室里传出女老总因为吃柳月儿的醋而大发雷霆的暴怒呵斥声。想到唐风将因此而卷铺盖滚蛋，再想到柳月儿这一朵清纯可人的鲜花就要被他摘到手，宋雨美得差点笑出声来。
　　 可是，让宋雨感到意外的是，过了很久，办公室里依然没有动静，相反，静得让宋雨的心一阵阵发慌。
　　 “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女老总被气晕了？不会吧？就算是女老总被气晕了，柳月儿也得有反应呀？怎么没动静呢？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呢？……”就在宋雨急得如坐针毡的时候，柳月儿忽然红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月儿，出什么事了？”宋雨暗暗舒了一口气，急忙假惺惺地迎了上去。
　　 柳月儿抬头看了宋雨一眼，又低下了头，脸也更红了。
　　 “究竟怎么回事嘛？月儿，你倒是快点说啊。女老总把你叫进去干嘛呢？”看着柳月儿羞人答答的幸福模样，宋雨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犹豫了一阵，柳月儿终于低声道：“刚才，女老总告诉我说，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里说什么？”宋雨故意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五】
　　 “女老总说，有人在匿名信里告诉她，我和唐风正在……正在拍拖。女老总她表示严重支持，并决定做我和唐风的红娘，还择日叫我们俩订婚……”柳月儿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啊？月儿，那……那你的意思呢？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想……想嫁给唐风吧？”听完柳月儿的这一番话，宋雨蓦觉脚下的地似在轻轻摇晃，差点站不住脚。
　　 “以前，我还在犹豫中。现在，这事既然了公开的秘密，我和唐风哥，也就不必再继续偷偷摸摸地约会了。我决定听从女老总的安排，和唐风哥……”柳月儿欲言又止，一双黑亮的盈盈美眸里，漾满了幸福的喜悦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天灭我宋啊！”宋雨心里哀叹着，极其懊丧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依然不解道：“我这明明是一封检举信，怎么一到了女老总的手里，反而成了给唐风和柳月儿牵线搭桥的工具？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唐风不是在吃女老总的软饭？还是女老总为了以后更长远地留住唐风，故意让唐风脚踏两只船？女老总没这么傻吧？”宋雨百思不得其解。
　　 “月儿，你真的也喜欢唐风吗？”左思右想，宋雨始终不死心，终于又走前找柳月儿摸起底来。
　　 “我相信我的眼光。”柳月儿目注着宋雨道，“宋雨，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月儿，你和我一样，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你和我交往还差不多。你和唐风交往，不就是在和女老总争夺情人吗？你小小一个女职员，争得过我们女老总吗？我们女老总这么做，是欲擒故纵之计，她在打你的小算盘呢？月儿，当心你的饭碗不保！你好好再考虑考虑吧，我都是为你好，怕你中了我们女老总的圈套！”宋雨忍不住对柳月儿软硬兼施了起来。
　　 “宋雨，你在胡说什么呢？”柳月儿听得一双柳眉一下子倒竖了起来，“什么圈套？什么女老总的情人？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唉！其实，唐风和女老总的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月儿，公司里，也许就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了。唉，月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被唐风这个小人给骗了！唉！……”宋雨故作心痛地仰面叹了一口气。
　　 “扯蛋！”柳月儿霍然站起，“宋雨，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我敢瞎扯吗？”宋雨急忙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伸手递给了柳月儿。
　　 照片上，唐风正和女老总在月光里面对面地站着，在他俩的身后，正是女老总的家。
　　 “这是你偷拍的？宋雨，你暗中在跟踪他们两人吗？”柳月儿美目圆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一个男秘书和一个女老总之间的阴暗关系？”宋雨冷笑着。
　　
　　 【六】
　　 “你太无聊了！”柳月儿忽然叹了一口气，指着照片道，“宋雨，你没看到，在他们俩的旁边，还立着一个拎着包的男人吗？”
　　 “我当然看到了！我认识这个男人。他不就是我们女老总的司机吗？又矮又瘦，一个小老头而已。”宋雨不以为然地道，“为了保住饭碗，老司机敢乱说话吗？”
　　 “小老头？老司机？”柳月儿忽然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月儿，这有什么好笑的？”宋雨感到莫名其妙，“他是我们女老总的司机，有错吗？”
　　 “不错，他是我们女老总的司机。但是……”柳月儿顿了一顿，目注着紧张的宋雨，一字一顿道，“但是他的年纪，还不至于称为老头，只是长得不引人注目罢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特别是你们男人。我实话告诉你吧，他除了做我们女老总的司机，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宋雨只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是我们公司女老总的未婚夫，也就是我们公司后台的秘密总裁。我们女老总的老公可能是因为他长相的问题，怕影响公司形象，所以做事低调，不喜外露，于是在我们公司里，就默默做了一个司机。这个秘密，是唐风悄悄告诉我的。宋雨啊宋雨，现在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小人！”柳月儿说罢，狠狠地瞪了宋雨一眼，毅然转身，疾步走回了自己的位子。刚坐定，也许又想起了宋雨把女老总未婚夫当成小老头的事，柳月儿忍不住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雨怔住。除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就像一座又黑又矮的丑陋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