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膜·面具

1.面膜
　　
　　 不知何时起
　　 家里梳妆台的案板上
　　 多了一些新奇的东西
　　 洗面奶，焗油膏，美白剂
　　 几张鬼画符的面膜
　　 它们像一些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和环境如此不合时宜
　　 而那个为了省钱
　　 起早摸黑刨地种菜的女人
　　 从来没舍得用过这些
　　 孩子好奇地读出了一行文字
　　 男人专用
　　
　　 此时这个中年男人正拿着电吹风
　　 对着镜子
　　 不停地摆弄着各种不同的发型
　　 西装革履
　　 油亮的头发滑倒了苍蝇
　　 在口哨声里这个一枝花一样的中年男人
　　 认真地一遍遍涂抹着淡淡幽香的化妆品
　　 遮掩住岁月留下的任何一丝皱纹
　　 面对失去了青春靓丽颜色的
　　 女人的追问
　　 这个男人边摆弄边不耐烦地说
　　 这叫时尚，懂不懂
　　 整天窝在家里
　　 看谁还像你这么老土
　　 女人有点彷徨委屈无奈
　　 哪里还有心去刨地
　　
　　 这个做保险推销员的男人
　　 每天坚持着
　　 比女人更认真地打扮自己
　　 仿佛这是他这一生
　　 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日复一日地男人带回的同谋日益增多
　　 高档酒店开房的票据
　　 高档毛巾和许多不认识的化妆品
　　 面膜时不时地隔开一些熟悉的表情
　　 家中的气氛慵懒而冰冷
　　
　　 勤俭节约，爱财如命的女人啊
　　 终于发现自己男人
　　 总是在刻意疏远刻意隐瞒
　　 就像那些新牌子的化妆品
　　 光鲜和香气留在了外面
　　 只剩下一个个干瘪的躯壳
　　 在这个家里掏空温暖留下灾难
　　 这个只知道干活的女人始终弄不清
　　 到底是自己太老旧
　　 还是男人太潮流
　　 湿润的眼睛
　　 比面膜的两个窟窿更空洞
　　
　　 女人想起了当初艰苦一起创业的日子
　　 想起了昔日那个熬夜工作
　　 脸也顾不上抹一把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每次出门跑货
　　 舍不得在外面花钱
　　 总要回家吃饭的男人
　　 难道面膜和化妆品
　　 真的把他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从前的那个男人到底去了哪
　　
　　 2.面具
　　
　　 花红酒绿
　　 霓虹灯下有若隐若现的腰肢闪动
　　 热舞飞扬
　　 玻璃杯和微醺的红酒
　　 碰撞得咔嚓响
　　 这个逃离了围城的男人
　　 现在已有了几分醉意
　　 目光扑朔迷离
　　 这些年除了和女人厮混
　　 日子过得其实并不怎样
　　
　　 事业失败了
　　 男人爱上了赌博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每一次都是凌晨两三点钟
　　 一次次尖锐的吵闹声过后
　　 只剩下女人轻轻地啜泣
　　 和男人昏昏入睡的鼾声
　　
　　 赌场上，烟雾缭绕
　　 口袋里钞票
　　 一张张地往外挤
　　 不服输的主人把自己摔得惊天动地
　　 麻醉的躯体
　　 从没有一丝倦意
　　 也许是运气不佳也许是没有底气
　　 男人紧绷着的脸
　　 没有一丝笑意
　　
　　 每当夜深人静总能看到
　　 那个男人含在嘴里的烟
　　 和吐出的一圈圈绳索
　　 弥漫整个房间
　　 套住了墙上的影子
　　 和一双扼杀了自己的手
　　 浅淡的月光
　　 透过纱窗
　　 照在男人的脸上
　　 那是几缕沧桑，几丝薄凉
　　
　　 战争愈演愈烈
　　 女人所有等待的委屈
　　 都一股脑在这凌晨两点钟爆炸
　　 掌控起经济大权
　　 不给男人一丝余粮
　　 没有人民币陪伴的日子
　　 男人成了行尸走肉的躯体
　　 开始在疯狂中
　　 张牙舞爪地猎物
　　 一套套谎言想方设法地变卖出金钱
　　 日复一日
　　 男人已套上了冷酷的面具
　　 亲情也被撕扯得
　　 遍体鳞伤
　　 摘下吧！这冷酷的面具
　　 什么时候才能做回最初的模样
　　 寻找回骨子里
　　 靠自己奋斗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