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在西北某煤矿，发生了因畸形情感纠葛导致的一起杀人分尸煮食案件，案犯“老完”经受不了精神的折磨，在继子的劝导下，投案自首，公安局鉴于他有自首情节，加之受害方也有敲诈勒索的罪过，所以“老完”被判处死缓。
　　 “老完”犯罪被抓，有人说，是他咎由自取。有人说，还是儿子不亲，要是亲生的，能舍得让自己的父亲投案自首？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老完”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顾，养大了继女、继子，到头来还落得个如此下场，到底还是没有血缘关系云云……一时，众说纷纭。
　　 整个夏季，矿工们都被“老完”的残忍行径刺激着。他们有时想起“老完”的豪爽不计较的好处，唏嘘一阵；一会儿又想起他的种种恶举，也是一阵叹息；现在“老完”人已经在监狱了，他们便忘记了曾经的不痛快，转而有些同情起“老完”的遭遇。慢慢地，有人从公安局听到内幕，“老完”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甚至不是第一次吃人肉了，他的手里总共有六条人命。
　　 六条人命啊！如晴天霹雳，把一些不知情的、人云亦云的人们吓得两眼发直，他们庆幸自己老早就看清了“老完”的真面目，没有和他走的太近，要不，自己指不定已经消失在“老完”的手中，消化在他的胃里，成为漫漫黄土中的一份子。
　　 1、祖孙三人如何瞑目？
　　 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小女孩兰花去山上采草莓。山上林木茂密，花儿朵朵，蝶飞蜂舞。兰花追寻着草莓，渐渐远离了自己的家园。她家就在山腰不远处。父母外出务工，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他们的日子宁静而平和。
　　 树林中，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兰花，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听得到他咽口水的声音。贪玩贪吃纯真的兰花毫无知觉。她继续前行采草莓。小黑狗花花在兰花身边抓蚂蚱，追苍蝇玩。它也没有觉察到附近的异常。
　　 树林中的汉子用警惕的眼睛观察着四周，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有无人走动的声音。观察了好一阵，觉得安全万无一失，他从树林里走出来，嬉笑着走向兰花。小黑狗花花首先发现了汉子，摇着尾巴，冲着汉子“汪汪”直叫。兰花回头一看，便欢快地叫道“完爷爷，你也来摘草莓吗？这儿的草莓可多了，你看，我都摘了一袋子草莓了！”兰花仰着红彤彤的脸，将手中的草莓袋提起来，向她的“完爷爷”展示战果。被称为“完爷爷”的汉子，猥琐地笑着，将手放在兰花的腰际说：“几天不见，兰花长得越加漂亮了，爷爷看着你可喜欢了，来，让爷爷亲亲你！”兰花睁着纯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完爷爷”对自己不同往常的举动，心里纳闷极了，也别扭极了。
　　 “完爷爷”是煤矿的一名退休职工，常常拿了一些线手套、毛巾、肥皂、雨伞、衣服等到兰花家，和兰花的爷爷交换一些纯天然的鸡蛋、蔬菜、杂粮等。“完爷爷”有时还会拿些肉，到兰花家，和兰花爷爷一起做菜吃饭喝酒。他来时也给兰花带一些廉价的小玩具、小零食。对兰花也很慈爱。兰花和爷爷很欢迎这位见识多广、热情豪迈的老煤矿工人。
　　 兰花想不通平时豪爽慈祥的“完爷爷”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十一、二岁的孩子刚好身体开始发育，对生理知识也略微知道一些，她看到“完爷爷”轻薄的举动，紫红的皱纹纵横的脸、迷离的眼神，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酒味，兰花隐约感觉大事不妙，她挣脱“完爷爷”拉着自己的手，呼唤花花欲往家里奔逃。可是，意乱情迷的“完爷爷”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牛眼大张，猛地扑过去，将臭哄哄的胡子拉碴的嘴压在兰花红润的小嘴上，粗暴地用手开始撕扯兰花的衣服，嘴里不干不净说着下流肮脏的话，兰花拼命挣扎，抓破了恶狼的脸，咬痛了恶狼伸进她小嘴里的舌头，她大声呼唤爷爷奶奶，大声呼唤花花。花花急躁地在恶狼旁边奔跳，不断撕咬恶狼的裤腿，被恶狼抓起一块石头砸到花花的头上，鲜血直流。花花哀叫着夹着尾巴逃跑了。
　　 可怜的花花，一眨眼的功夫，被禽兽不如的“完爷爷”作践，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兰花抱头痛苦，满足兽欲的恶狼在一旁哄劝兰花，说自己真心喜欢兰花，让兰花把他们之间的事不要对别人说，他会给兰花卖好多玩具、零食、漂亮的新衣服，给兰花好多钱，然给让兰花上好的大学。兰花哭着，浑身颤抖，大声说：“我要告你，让公安局的人枪毙了你个禽兽。”恶狼眼露凶光，咬牙恨恨地说：“你敢告，我就杀了你，连同你的爷爷奶奶！”兰花止不住地悲痛，大放悲声。这时候，只听花花的叫声由远而近，一会儿，爷爷奶奶出现在兰花面前。
　　 爷爷奶奶看见兰花和“老完”衣衫不整的样子，兰花悲哀羞愤的神情，他们什么都明白了。奶奶惨叫一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爷爷颤抖着嘴唇，几乎迈不动步子，他苍白着脸，一步步挪动着老腿，到了兰花身边，愧欠地抱着兰花瘦弱的身子，然后老眼圆睁，扑上去揪着“老完”的脖领，叫道：“你个老畜生，你咋能做下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呢？你叫我兰花以后咋活人呢！她还是个孩子啊，和你孙女一样大啊，你就能下得去手啊！你个畜生啊、畜生……我要去政府告你个驴日的。”“老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兰花爷爷面前，用手扇自己的脸说：“老哥，我不是人，今天喝多了酒，做出这丢人现眼的事情，你看，老哥，你该咋惩罚我就惩罚我吧！”“老完”声泪俱下，一把鼻子一把泪，哭得栖栖惶惶。
　　 女孩儿，受此侮辱，是奇耻大辱，传播出去，兰花以后不要想着能找到好的婆家，那就意味着兰花今后的生活彻底毁了。兰花不大明白，兰花爷爷奶奶明白，“老完”也明白。
　　 杀人不过头点地。况且，善良懦弱的兰花爷爷是不会杀眼前这个夺走孙女清白、毁坏孙女一生生活的人。一种无法言状的莫大苦楚怨恨埋藏在爷爷体内，无法涌出，爷爷胸腔内有股酸楚苦痛的气流搅动的他五内俱焚。爷爷恨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孙儿的清白，他怨恨自己怎么能结交这样一个人面兽心荒淫无耻的东西，他悔恨自己监管不力，没有及时发现孙儿的去向……看着面前苦难稚嫩娇弱的孙儿，爷爷老泪纵横，他蹲下身子，用结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捂住脸，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兰花看奶奶晕厥了过去，忍着巨大的伤痛爬到奶奶身边，将瘦小苍白无助的奶奶揽入自己凄凉的怀抱，用手抚着奶奶的胸口，迅速从奶奶衣服口袋里掏出药瓶，将一粒救心丸放入奶奶紧闭的嘴里。奶奶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兰花，反身抱住自己的孙女，哭得不能言语。奶奶抽抽泣泣断断续续地说：“好我个可怜的兰花，你以后可咋活呢，你叫奶奶咋见你的爸爸妈妈，见父老乡亲啊，没事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干啥啊，你不出来咋能遇到这畜生呢，他咋能就糟蹋了你呢，这个遭天杀的啊！”兰花看着比自己哭得还悲痛的爷爷奶奶，反而将自己遭受的疼暂时忘记，不知自己如何去做才能减轻爷爷奶奶的痛苦。她坐在奶奶怀里，抬头看小鸟欢快地鸣叫着飞过、蝴蝶翩跹流连在花草间，花花蹲在兰花身边用忧愁的眼睛看着兰花。兰花觉得，此刻，她都不如一只小鸟一只蝴蝶一条小狗幸福。兰花不愿意去看那个她常常喊“完爷爷”，如今又祸害了她，使她的爷爷奶奶悲伤万分的人。可怜的兰花还不知道自己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会对自己以后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只知道心疼自己的爷爷奶奶。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啊！
　　 “老完”一边眼泪鼻涕横流，一边偷偷观察兰花爷爷奶奶情绪上的变化，他感觉出兰花爷爷奶奶不会把他怎么样。事到如今，他也不怕了。同时，他太明白这些乡里老人的封建思想了。他站起来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了这样的事，要杀要剐，由你们，我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你也可以去政府告我，不过，你兰花一辈子的名声也就没有了，你们在这个村子里还如何活啊？我是替你们和兰花着想的。”
　　 恶人倒反过来成了精。兰花爷爷奶奶被“老完”的一番大道理说的不知所从。他们心里明明是想把这个无人性的老畜生千刀万剐，可是，自己哪里是这个五大三粗汉子的对手，这事，也不好叫乡邻帮忙除害的，相比起来，孙儿的名声要紧。兰花爷爷奶奶咬牙低头沉默，兰花看着悲伤的爷爷奶奶伤心，“老完”高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样。这世道，某一时候，恶人总会把善人践踏在脚下。
　　 “老完”从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堆零散的钞票说：“我今天只有这些钱，拿去给你们买些吃的用的，等我下次来给你们带些钱……”
　　 “滚，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把你那肮脏的钱拿回去吧，滚……”没等老完说完，兰花奶奶声嘶力竭地朝着“老完”吼道，她捡拾起地上的石块朝“老完”砸去，咒骂着这个让自己孙女陷入万劫不复地狱的恶魔。兰花爷爷无声地低着头，老人家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此刻一句话也骂不出来，青紫的嘴唇哆嗦着，老手颤抖着，用指头指着眼前这个鬼一样的东西，喊“滚”。然后，手无力垂下。
　　 “老完”走了。他没事人一样就那样走了，留下爷爷奶奶兰花在草地上就那样无声静静坐着。花花抬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它不知道去做些什么才能让主人高兴起来。
　　 再怎么伤痛不堪，日子还得照样过下去。兰花小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经常低着头，不和同学们说话，林中的一幕经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不想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但是痛苦却不让她选择遗忘，她忍受着心灵上的巨大折磨，日渐消瘦寡言。回到家，看到爷爷奶奶哀怨的眼神，兰花又感觉是自己让爷爷奶奶伤心了，她不知如何去做才能让爷爷奶奶恢复往日的快乐，才能让家庭的空气不这样死气沉沉。兰花一天战战兢兢，察言观色地过着每一天，她累极了。
　　 无论心情多么郁闷，家庭氛围多么凝重，日子总得过下去，在煎熬中过下去。兰花除了上学以外，其余时间总呆在家里，帮爷爷奶奶干一些家务，洗洗衣服，喂喂鸡狗猪，看看电视，日子倒也索然无味地向前迈进。兰花在无数个夜里梦见恶狼般扑向自己，撕扯自己的恶魔被自己和爷爷奶奶合力制服，并且用棍子石块将恶魔砸得血肉模糊。可是，不一会儿，恶魔又睁着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狂笑着，张开魔爪扑向兰花……兰花在梦中奋力挣扎，大声呼救，醒来时，汗流浃背。兰花看着黑漆漆的夜，浑身颤抖，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害怕极了。
　　 秋季的天，说下雨就下雨。兰花吃完晚饭在家里做作业，爷爷得把来家里玩耍的小叔家的孩子送回去，奶奶在厨房洗锅。一会儿，听得花花狂叫，兰花一面呼唤着花花，一面走出家门看个究竟。这时，兰花看见“老完”手里拿着一根棒子，血红着眼睛站在自家大门口，酒气冲天。兰花看到恶魔，吓得面无血色，返身往回就跑，一面跑一面想大喊：“奶奶，老完来了！”可是，没有等兰花喊出声，一只凶恶的大手将兰花的嘴捂住，用胳膊将兰花的脖子夹在自己胸前，迅速往大门外一个储藏杂物的房子中跑去。兰花用力挣扎，魔鬼用力捂兰花的嘴，夹兰花的脖子，兰花双手死死抓挠恶魔勒着自己脖子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想掰开让她几乎窒息的胳膊，可是她越挣扎胳膊勒得越紧，兰花慢慢停止了挣扎，她的小手无力垂了下去，小脸苍白眼睛紧闭。老完以为兰花无力和自己较量了，便将兰花放在杂物上，手忙脚乱地去扒兰花的衣服，还荒淫无耻地说：“哎呀，我的兰花，你个小心疼，可把爷爷想死了呀，来，让爷爷好好亲亲你，反正你已经是爷爷的人了。”无耻之极的人，将兰花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的身体残暴蹂躏，一息尚存的兰花，在恶魔粗野无道的折磨中永远闭上了无助的眼睛。天边，一团火烧云正在慢慢隐入天际，好似兰花火热的还未来得及绽放的青春。
　　 奶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起初听到狗叫，因忙于清理厨房，也因为兰花在家，奶奶想也许是哪个同学找兰花来问作业了，就没有留意，等忙完了厨房的活后，喊兰花，兰花没有答应，奶奶去上房看兰花是否学习累的睡着了。可是，兰花也不在上房，作业本还在书桌上放着。奶奶心想，可能是和同学在大门外玩呢。奶奶喊着兰花的名字，走到大门外，只见花花躺在大门口呻吟，狗头上鲜血直流。原来老完抓住兰花的瞬间，花花为了保护兰花，一口上去咬住老完的大腿，老完情急之下，一棒子打向狗头，狗呜一声倒地不醒狗事。奶奶心中一惊，情知兰花凶多吉少，她焦急地用眼睛搜索四周的异常，这时，奶奶看见平时紧闭着的杂物间现在敞开着。奶奶双腿颤抖，眼冒金星，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向杂物间。
　　 一幕让人无法面对的残酷画面出现在奶奶眼中，日本鬼子糟蹋中国妇女莫过于如此！奶奶看见瘦小的孙子赤裸裸地躺在杂物上，一动不动。那个让兰花生不如死的恶魔在兰花身上欲所欲为，禽兽不如，不堪入目。奶奶惨叫一声，操起门口的一根棍子砸向老完。老完正在兴头，猛不丁后背挨了一击，他暴躁起来，跳起身，一拳砸在奶奶的太阳穴，奶奶一声气息也没有发出，就倒地再也不动弹了，老完还不解气，对着奶奶一顿乱踢，嘴里还骂着：“你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吃了我多少肉，如今还敢来打我，看我不整死你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