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

那一年，他和父亲吵了架。他告诉父亲，再也不愿意上学了，他已经想好出去打工了。那时，天气已经转冷，他站在炕边犹豫不决，终于鼓起勇气的向父亲说明。在很苦的日子中，父亲曾这样的念叨过，他想父亲会同意的。
　　 当时，父亲坐在炕脚，说：“天气这样冷了，你上哪找活干去？好好把你的学上。”
　　 他斩钉截铁的说：“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走。”
　　 父亲说：“现在大学生多的是，你一个初中没有毕业的，谁要你？”但他一意要走。父亲当时就怒了，好：“你现在就走，我管不住你了，你翅膀硬了，走吧！今天你迈出这个家门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我们也再不要你管。”
　　 屋子里只有很昏暗的光，黑白电视机上的光映在父亲的脸上，那股气愤，那种生性的倔强几乎强占了一张脸。他望着那张脸有些害怕，但他还是说：“我已经决定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父亲猛地一掀被子，从炕上跳下来。他一撒腿就跑了。
　　 那个晚上，他第一次逃离了自己的家。饿了肚子，睡在麦草垛里，满天的星星眨着眼睛看着他，气温冷得使他颤抖。他想回去，却害怕挨打。他去了同学家里，空腹睡下。
　　 整个夜对他来说，都是不宁静的，时间在钟表上滴答滴答的走，暮色悬在透明的窗子外面，看到的还是星星，隐隐约约的狗吠声彼此起伏，刚开始仿佛是北山下的村落，后来是本村的狗，叫得心异常的寂静。
　　 他在想，父亲是不是在找他呢？他们一定睡不好，或者他们已经睡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悲哀。他翻了好几次身，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隐隐约约的，也是凄厉的，在夜色中深含着苍凉，好像是父亲。在心底有一种声音肯定的说。声音在远远的地方一连数声的叫喊，全部散在漆黑的夜色里。他躺着没有动弹，因为那种声音远去了。他告诉自己一切会安眠的，包括这个夜，但他极为的不平静，有几次他想应了声回去，哪怕挨一顿打。可是，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子，寂静的出奇。
　　 第二天，他回去了，敲门的时候是父亲开的。父亲什么也没有讲，他也什么都没讲。父亲说：“饭做好了，就等你了。”父亲的眼睛红红的。他什么也没有说，父亲也没说。
　　 从那一年，他真正懂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