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叙事二则

给孩子一个希望吧
　　
　　 今天是周一，夕会照例要给优秀小组和优秀个人颁奖。虽说奖品并不贵重，几个本子，一点儿小吃，但却看得出每个同学都充满了期待。
　　 当看到我手里拿着奖品走进教室时，所有同学的眼睛都亮亮的。有的同学忙着去查上周自己小组的积分和名次，有的同学忙着去看个人评比台上的积分，还有几个同学则围住了我，有的摸着我的衣服，有的则没话找话想法和我套近乎。快人快语的小霆忽闪着大眼睛说：“老师，你这次不发进步奖吗？”这倒提醒了我，是呀，我今天只准备奖励四个先进小组和十个先进个人，为什么就忘了发进步奖呢？
　　 于是灵机一动，决定临时改一下发奖的规则，四个先进小组不变，十个先进个人改成六个，剩下的四个发进步奖。
　　 颁奖仪式开始了，当五组的同学上台领奖时，下面的同学眼巴巴地看着，没有任何反映。我看出同学们心里的羡慕之情，就笑着说：“为什么不鼓掌向优秀小组祝贺呢？哪个小组的掌声响亮，哪个小组就能够成为下周的优秀小组！”顿时，教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四个先进小组的奖品发完了，得到奖品的小组人人坐得笔直，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没有得奖的几个小组则士气低落。见此情景，我忙请本周先进小组第一名的五组组长林正给大家介绍一下他们小组由落后变为先进的经验。因为我发现自从林正担任组长之后，他们小组的成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正说出了他们小组的同学是如何互相督促，共同努力，抓住早自习、家庭作业、课堂发言等机会，为小组加分。其他组的同学听了都暗暗点头。
　　 接下来要颁发先进个人奖了，前六名没有多少悬念，接照上周的积分几个一直表现不错的同学美滋滋地下来领走了奖品。到颁发进步个人时，因为我事先没有准备，就决定请同学们民主选举。
　　 结果我发现很多同学都认为小霆进步很大，看来小霆还真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孩子。小平、小超和小玮也得到了不少同学们的推荐，可就在我将要颁发奖品时，有同学提出了反对意见。“老师，小平的英语作业几乎不写，不能把进步奖发给他！”“老师，数学老师因为小超总是作业不认真，已经决定免去小超的家庭作业了！”听了同学们的话，刚才还满面春风的小超和小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时间，我的心里有些犹豫，发还是不发？猛然间想起了学校姜主任曾经写过的《预支文明少年》一文，心想，何不也预支一次“进步奖”？于是我力排众议，让小超、小平、小玮和小霆一起走上讲台，然后郑重地把奖品发到他们的手中。看得出小超和小平接过奖品时表情有些不大自然。“同学们，虽然小超和小平身上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老师相信他们都能成为好学生。所以老师这次决定先把奖品预先发给他们，如果这周他们还表现不好，下周老师就要让他们把奖品还给老师，同学们说好不好？”听了我的话，教室里安静极了。或许觉得老师今天的做法挺奇怪的吧。见无人给这些同学喝彩，我又想起了邹越老师演讲中向父母和老师高声感恩的一幕。于是，我让台上的四名同学和我一起举起了拳头，对着同学大声高呼：“我能成为好学生！我一定能成为好学生！”教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所有的同学都跟着喊起来：“我能成为好学生！我一定能成为好学生！”没想到集体呼号，如此有震撼力！那一刻，我的心被润湿了。
　　 夕会结束了，同学们都在忙着整理书包。小琛不知何时偷偷地来到了我身边，小声问：“老师，你说我怎么做才能得到奖品呢？”话没说完，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我的心忽然一软，想到了小琛那生病的妈妈。我伸出胳膊把小琛搂在怀里，轻轻说：“你好好写作业，认真听讲，就一定能得到老师的奖品！我想妈妈看到你的奖品，病一下子就会好的。”听了我的话，小琛虽仍含着眼泪，但脸上却露出了笑意。“这样吧，明天上课的时候，我拿几个带‘奖’字的本子，你只要上课表现好，我就发一个本子给你好吗？”小琛用力地点点头。
　　 今天，小琛的眼泪让我的心里酸酸的。是呀，每一个孩子都盼望着能够得到老师的奖励，我为什么不能给孩子们一个希望呢？
　　 虽然有不少老师曾对物质奖励提出质疑，但是想想陶行知先生“三块糖果”的故事，可见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奖励的作用还是远远大于批评的。
　　 不过如何引导学生不为外在的奖励而努力，只为内心的充盈而努力，早日成长为具有较高自我教育能力的人却是一个值得我深思的问题。
　　
　　 可怜之人是否可怜
　　
　　 自从上学期在班上进行那次痛彻心扉的“空椅子”集体教育之后，班里丢东西的情况明显地减少了。但没有任何办法是一劳永逸的。
　　 昨晚上夕会前，小葳气乎乎地跑到了我身边:“老师，我的钢笔找不到了。”“什么时间丢的？”“就是上课的时候，我下来教作业时，发现钢笔掉在了地上，我没来得及捡。可等我回位后，就怎么也找不到了。”我一听，心想，准是哪个“邻居”捡到了，私自留下了。
　　 “怎么办？查还是不查？上次的办法显然这次是不能用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查？”我在飞速地思考，只好把老办法拿出来再试一试了。
　　 “同学们，”我的脸色异常平静，“我们班小葳同学的钢笔掉在地上就找不到了，我想肯定是哪个同学捡到了，现在马上交给她。老师和同学都会感谢你的。”可是一个同学也没有站起来。我只好又换一种方式，“噢，那可能钢笔滚到哪个角落里了，咱们大家一起找一找吧，谁先找到了就给谁加五分。”同学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翻垃圾桶，有的看墙角，还有的在书包柜的缝隙里寻找，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三支油笔，一支铅笔，可小葳那支漂亮的钢笔还是没有出现。我留神注意小葳身边的几个同学几乎都在找，只是小玮一直站在位上没动。
　　 “难道是小玮拿的！”我在心里暗想，“给她台阶她为什么不下？难道她是惯犯？”我真不希望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
　　 可此时，小葳大约是着急了，拿着手里的另一支钢笔大声叫起来：“大家看看，我丢的钢笔和这一支一模一样，也是花杆的。”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老师，上课时我看见这支钢笔在小玮脚底下踩着。”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小玮身上，这个学习不太好，家境也不大好，父母经常吵架，爷爷奶奶到电视上找的小姑娘，此时有些愧疚地从衣兜里慢慢地掏出了那支本不属于她的钢笔。教室里一片哗然。
　　 我止住了议论，让大家快速整理书包放学。小玮被我叫到了讲台上，“你为什么要留下别人的钢笔？”“因为我很长时间就希望有这样一支钢笔了。”“为什么不让妈妈给你买？”“妈妈说16块钱太贵了，不给我买。”“这样吧，老师这里有20块钱，是老师的稿费，先借给你，你明天让妈妈给你买一支喜欢的好钢笔。老师的钱先不用还，等你长大了自己挣钱了再还给老师，好吧？”小玮推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了我的钱。一边的小葳看见了这一幕，气哼哼地说：“老师还给犯罪分子钱，真是太不公平了！”
　　 送走了学生，我忙和小玮的母亲通了电话。电话中小玮的母亲有些难以启齿。“老师，孩子在学校里做了丢脸的事，我真是不好意思呀！”“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好意思有什么用呀!我观察小玮今天的行为，认为她不是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你们没有尽到教育孩子的责任。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不太宽裕，但是一定要教育孩子做个有自尊心的人，不能人穷志短，让人戳脊梁骨。”“老师，明天我让孩子把钱还给你吧，这样我都无地自容了。”“你也不用想太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只是觉得不能让全班同学都看不起她，那样的后果是很可怕的！”“给小玮买了钢笔，她就能记住这个教训吗？”小玮的妈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们只好这样试一试了，不就是一支钢笔吗？我小的时候也有羡慕别人东西的时候，看到同学穿的一双红皮鞋漂亮，我羡慕得夜里做梦都是那双鞋，我们不妨满足一下孩子的心愿。但一定要千方百计让她知道，喜欢的东西要通过正当的途径去努力争取，不要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去获取。那样就不能成长为一个人。”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依然沉甸甸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助纣为虐，还是在扶弱助贫。看来，明天有必要利用语文课的时候对同学们进行一次教育了。要通过种种途径让孩子们知道，有钱不值得炫耀，钱少也可以活得很体面。人要不卑不亢，人要光明磊落，人要堂堂正正。人必先自助而后助之，人必先自爱而后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