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奴之死
作者: xuebin1022
时间: 2010-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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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鸡打头遍鸣的时候,窗外的天还蒙蒙的黑。 那股熟悉且莫名的“力量”又一次要驱使着你的身体从冷硬的床板上爬起,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这股“力量”就像是
摘要:那股熟悉且莫名的“力量”又一次要驱使着你的身体从冷硬的床板上爬起,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这股“力量”就像是魔鬼撒旦一样气焰嚣张的替代了你的大脑,完完全全接管了你的肉体。每一次当“逃离”二字在大脑中一闪而过时,撒旦便不由分说的将它撕碎,撕得血肉模糊。即便此时这股“力量”已无法操控你如死尸一般的肉体,但你还是无法摆脱它的淫威。你的身体条件反射的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鸡打头遍鸣的时候,窗外的天还蒙蒙的黑。
那股熟悉且莫名的“力量”又一次要驱使着你的身体从冷硬的床板上爬起,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这股“力量”就像是魔鬼撒旦一样气焰嚣张的替代了你的大脑,完完全全接管了你的肉体。每一次当“逃离”二字在大脑中一闪而过时,撒旦便不由分说的将它撕碎,撕得血肉模糊。即便此时这股“力量”已无法操控你如死尸一般的肉体,但你还是无法摆脱它的淫威。你的身体条件反射的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每天清晨的这一会儿是你意识最清醒的时候,但这样的短暂清醒却和你的身体一起在日渐的萎缩。你不喜欢此时的清醒,你宁愿每日都处于昏迷和疯癫的状态,只有如此你才能逃离清醒时的黑暗和痛楚。此时的你的心在被这痛楚深深的绞缢着,它似乎要榨干你身上残存的一点污血。
这时,门颤巍巍的开了,然后走进来一个拄着柺棍颤巍巍的老妇人,手里端着一个搪瓷大碗,大碗里散发出来的浓香一下子掩盖住了满屋的霉味。
“娘。”你吃力的用折断的左手撑了撑皮包的骨架,骨头与床板发出了“咯吱”的撞击声,“这是?”
“这是狗肉汤。”老妇人坐到床边,怜悯的看着你。眼睛里充满了哀怨,上下眼皮眨巴了两下,但没有掉下一滴泪。泪早已在你回来的那天就流干了。
“娘,这狗可陪了你好多年了……怎么就这样杀了它?”
“还不是你,哎!”老妇人把汤放在床头,定睛的看着,似在祭奠着谁。
一些模糊的影像,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那暗无天日的砖窑里,你玩命似的干着,恨不得手里每次搬得不是一块块的红砖而是金砖。因为贫穷你来到了这里,但却不是贫穷逼迫着你不计代价的劳作,而是身后那一截截不断在浑浊的空气里上下晃动着的钢棍。你动作稍有迟缓,数根碗口大的钢棍便不由分说的劈面砸来,鲜血顿时就染红了钢管。只要你还能出气,就要不停地像狗一样干下去。不,你连狗都不如。看看窑口那两条皮毛油光发亮的黑贝吧,只要你稍不顺它们的心,它们便疯狂的在你身上撕咬。血淋淋的肉块横卧在焦黄的地上,它们嫌恶这低贱的肉,不配做它们的午饭。
你回到家的那天,那条看门狗朝你一阵阵狂吠。顿时恐惧挤满了你整个眼球,一根根血丝爆红,你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你的极度憎恨充盈着胸膛,你却不敢表露出来,它则更加肆无忌惮的朝你吠叫。你拔腿起身就向门外奔去,要不是乡亲们紧紧抱住了你,你早已不顾一切的跳到了那个沟里。
你恨那个地方,那里堆着一块块用鲜血染红的砖。
你恨那几根铁棒,它们让你成为了现在这副模样,一具将到死神那里报到的躯体。
你恨那两条狗,人的尊严被这两个畜生肆意的践踏。
你恨你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淳朴,怎么也不会去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于是,在昨天,你疯了,发疯似的拿起一切可以抓到手里的东西,石头、竹筐、木棍、瓦片疯狂的向那条看门狗袭去。它被你的突如其来的攻势给惊呆了,它努力的要挣脱那根拴着它的铁链子,就像当年挣扎的你。但一切为时已晚,你像那些打手们一样,狠命的在它身上捶打着,至到它的吠叫永远停止。你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它,就像看到那时的自己。突然,你朝天空“哈哈哈”大笑了三声,紧接着便轰然倒地了。
老妇人端起汤,舀了一勺送到你的口中。热汤刚一触碰到你那干裂的双唇,一阵恶心便从你的嗓子眼里喷涌而出,顿时鲜红顺着碗边淌满了一地。此时,你看到门口一个黑影拿着铁链朝你款款而来,你知道这次再也逃不掉了。
在你的身体嘎然而止的瞬间,你紧紧的抓住了枕头边一个破旧的袋子,随后一滴清泪卷着最后一点温存从你的眼角滑过。
包里是1206元钱,这是你十五年的全部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