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乒乓迷

几张小课桌，两块旧球拍，一条白线，围观者众，你抽我杀，呐喊，拍掌，叫好……
　　 多么熟悉的画面呀。
　　 今天，活动课，我客串了一下乒乓迷，我也回归了童年，找到了当年对乒乓的痴迷……
　　 把电扇关了，尽管汗流浃背，把鞋子扔掉赤脚上阵，因为地板打滑……
　　 与我对阵的是以前爱和我唱对台戏的那黑边眼镜，我曾放出大话：要不，和我单挑，大战三百回合？
　　 他与几位淘气鬼，在临上课前还趴在课桌上激战，以至于我喊了好几声才停止下来。
　　 今天，总算和我正面交锋了。说实话，他的技术按照初一学生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你看，他眯起眼，半蹲，作势抛出球，有模有样。
　　 “开打——”
　　 他嚎叫着，小嘴巴咧开，很凶猛地发出球。
　　 “哟，滚地鼠呀。”
　　 球几乎是贴着桌，支溜滑过，没有弧线，以成人眼光看，应该是发球丢分，但，我还是乐呵呵地一顶，把球挡了回去。
　　 “老师，他这样不行，桌子中间应该有个网，他的球发不过网的……”
　　 有人提出了意见。
　　 “但，现在没网呀？”
　　 小眼镜反驳了。
　　 “好，一比零，你输了，老师发球。”
　　 拣到球的同学讨好似的把球送到我手中，还故意瞟了瞟黑眼镜。
　　 “注意，我的球旋，左边，右边……”
　　 我来回挪动着，一时指向左，一时指向右。
　　 “我发了哦，小心！”
　　 球，如离弦箭，一道白光闪过……
　　 黑边眼镜显得手忙脚乱，站在对面发怔。
　　 “哈哈，连球边都没碰到。”
　　 大家笑成一团。
　　 “老师，不算，我还没看清楚呢，再发一个，我不信接不到。”
　　 “好的，做好准备哦。”
　　 这次球速稍微慢点，黑边眼镜总算碰到球，但，你看，叮当，球向左侧斜飞而去……
　　 “呀？！”
　　 好几位同学惊讶地瞪大眼。似乎不相信事实。
　　 “老师，老师！”
　　 黑边眼镜叫屈了，站他那，拍子连连敲着课桌。
　　 “好吧，不发旋球，但，你们以后要学会接好这类球呀。
　　 “那是，老师，好好较教我们吧。”
　　 同学们议论开了。
　　 于是，我自己仅有的半桶水全部倒出来了，什么削呀砍呀扣呀，什么高抛，什么侧身抢功……我讲不出道理，但还是可以做个示范的。
　　 “呀！大家看，老师都光着脚呢！”
　　 有人像发现新大陆了。
　　 “啊？我也脱鞋，我也脱。”
　　 黑边眼镜一人霸占阵地许久，引起了群攻了，我提议，大家打六个，大家就可以连番作战，只是苦了我，一个人又陷入了持久战。
　　 不过，我还是感谢他们为我立的新规定：“老师，你只能打三个，输了三球，你就下……”
　　 “这，可不公平呀。”
　　 我故意拖长声调，带着哭腔。
　　 “行！行！行！”
　　 他们可是一致同意哦。
　　 “最厉害的是谁呀？我想挑战。”
　　 “我！”
　　 哈哈，是那位一直与我“做对”的“大胖子”呀。
　　 他摇摆着，满身浑肉颤动着，笑得眼眯成一道线了。
　　 “比试比试？”
　　 “好！”
　　 不错，他竟然是个练家子，你看，横拍！而且，攻防结合，一进一退，很有节奏，他还会扣杀呢。
　　 我左手丢球，右手球拍挑过去，被他逮个正着，狠狠地一击，球砸在桌上，飞出老远，很有劲道！
　　 难怪，他俨然是大家的小首领呢。
　　 有两下子。
　　 不行，我要打击打击他，灭灭威风，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形象（我够卑鄙吧）。
　　 “要不，我也横拍对付你？”
　　 “随便。”
　　 他很大度。
　　 “看清了！”
　　 这次发的是个下陷球，我手腕用力一削，带着股狠劲。
　　 他镇定自若，眼看球来，伸拍一挡，咦，球直望下坠，就是挡不过白线。
　　 他有点吃惊地看着我，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我读懂他的心事。
　　 “要不，再来试试？这样的下旋球，你接时要带望上削……”
　　 果然，在名师的指点下，他接到这次的发球，洁白的球堪堪落在白线附近。
　　 “注意，力量再大点。”
　　 再次向他示范，他可以轻松自如地应对我的下旋球了。
　　 擦擦额头的汗，我站直，开始说教。
　　 “对方发球时，要判断球的走向，快速反映，什么球该怎么接……”
　　 “恩。”
　　 不少人连连点头，若有所思。
　　 “我最爱王励勤！”
　　 “我爱王浩！”
　　 “我爱冷面杀手张，张什么来着？”
　　 大家叫嚷着。
　　 “是呀，可你们知道这些国手是怎么练球吗？诺，这样！”
　　 我装模做样，煞有介事地介绍着，还不忘夸大其词。
　　 “他们要打破多少多少球，拿筷子吃饭时手都抬不起来……”
　　 “哇——”
　　 “就老师这三流水平都不知道练了多少了。”
　　 于是，我们停下来，不打了，大家把我围住，听我神侃。
　　 小时候，我和伙伴们拆下木门，一头一个板凳，找来两个差不多高的石头，放在中间，架上一根木棍，权当作球网，操起自己做的木头拍子，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学校里有两张大大的会议桌，被哪位天才发现可以用来充当乒乓球台，于是，个子的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大哥哥你推我挡，等他们玩累了，找来几块石头垫脚，也可以过上球瘾。
　　 曾经闹了个笑话，看别人打球，忘记回家。结果，我答应带一位小伙伴到我家拿小人书看，他陪我一起看球，看得忘记时间了，等天黑时，他哭哭啼啼地一边揉眼一边走一边骂：“恩恩恩，是你答应我，拿书给我看的，现在好了吧？天黑了，我妈要我牵羊的，恩恩恩，我妈要打我的……”
　　 我慌了，赶紧小跑回家，拿了几本书，好歹把他劝住，幸亏，我家离学校很近。
　　 一个人怎么玩球呢？
　　 有了球，有了球拍，墙壁，办公桌，都可以成为我的战场。
　　 练顶球，可以看看自己连续接球多少次，球不准掉下。可以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可以绕着操场转圈……
　　 把球打到墙壁上，然后，与它展开对攻。
　　 我竟然乐此不疲，而且，还引来几位老师仿效呢。
　　 我想，这就是乒乓的基本功吧。
　　 在和同事对决时，汗水迷糊双眼，打二十一个，连战25局，对方嗷嗷大叫，连呼停战。我还觉得意犹未尽……
　　 于是，我做起指导老师，指导我的学生如何握拍，怎样接球。
　　 一时间，师傅师傅，代替了老师的称呼。我戏称孩子们为大徒弟二徒弟三徒弟。
　　 然后，我的“徒弟”与其他老师的“徒弟”进行擂台公开赛，其实，那就是学校里的运动会了。记得当时，我的“徒弟”囊括前三……
　　 啊！乒乓！
　　 三天不练手生。
　　 曾经那么挚爱，却因种种原因没摸过球拍，今天，这小小的课桌，简陋的环境，让我找回了感觉，重归童真，收获快乐！
　　 2013、8、21 于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