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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他们从哪里来

作者: 晓扇 时间: 2016-04-17 阅读: 8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这里面,为什么告诉我们垂直?  初一时的数学老师是吴老师,初二时是王老师,到了初三,就换成另外一位老师,到了后半学期,褚老师来了。  褚老师和王老师

摘要:褚老师和卫老师都是南方人,蒋老师则是一位实习老师。 一、这里面,为什么告诉我们垂直?
   初一时的数学老师是吴老师,初二时是王老师,到了初三,就换成另外一位老师,到了后半学期,褚老师来了。
   褚老师和王老师的年龄相近,褚老师没有王老师有趣,又比吴老师年老。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上褚老师的课。
   在初三换数学老师之前,班主任就跟我们介绍,说褚老师是个学历高、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能跟他上课,简直是种荣幸。
   确实,褚老师在学校老师中,算是最神秘的一个,初一、初二时,我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果他不来教我们,我还真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位老师。
   听说褚老师来代我们的课了,就有同学说:“褚老师曾经在某个军校教过学,很厉害的。”我就想:一个军校教师,怎么突然到我们这个普通乡村初中来了?问了,也没有答案。
   结果,听了褚老师的课,才觉得他并没有传说的那样厉害。
   在他开始给我们上课时,新课程教学已经结束了,所以,他主要是带着我们复习旧课。每一节课,他基本上都是拎着一块写有几道题的小黑板来到教室,再将小黑板挂在大黑板上方的钉子上,然后,就让我们做上面的数学题,等感觉我们做得差不多了,他再找同学讲解题思路,给出答案,实在没人能做出来,他就亲自讲。
   在我的印象中,他让我们做的,好像都是应用题,且都是有相当的难度,通常只有班里少数的数学尖子生才能做出来。我的数学虽然也还行,但要是做他的题,就要很犯难了,一开始,还能偶尔做出那么一两题,慢慢地就没有信心了。
   不管大家做得出来做不出来,反正,褚老师一节课就给我们那几道题,讲完就算。课堂上,我们在为那些难题苦思冥想的时候,他就在教室内某个位置站着,不言不语,不急不躁,一脸的严肃。
   讲题时,他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题目中的某个重要已知条件,来启发我们:“这里面,为什么告诉我们垂直?”“这里面,为什么告诉我们……”
   他不是我们本地人,一开始,他说的许多话,我都听不明白,比如他把“垂直”的“直”说成“责”音,“垂足”的“足”说成“九”音等等,慢慢地才能听出个大概。后来我就不想上他的课了,他用小黑板带来的题目,我不再去思考,他的讲解我也不再听,课后布置的作业,也是一抄了之。而我在课上发呆、走神,他从不过问,也从未让我当众分析解题思路。所以,从那时开始,我的数学成绩,就开始直线下降了。
   直到初三毕业,我从未见到褚老师笑过,有时又想,他那严肃样,即使笑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也许他真适合在军校教书,他的世界我们不懂。
   褚老师在学校也有一间宿舍,但他很少去那里休息。他的老婆在医院工作,他应该住在那里吧?
   又一次,教语文的卫老师对我们说:有一个著名女作家的女婿,曾经在我们学校教过一段时间的外语,当时,他住的就是褚老师现在的宿舍。这下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就问:后来呢?卫老师说:后来,女作家的女婿,就到南京工作去了。
   下课后,我们就有几个人跑到褚老师的宿舍前,但宿舍的门锁着,根本看不到里面。
   我跟褚老师没学会什么东西,我只记住了他的那句话:这里面,为什么告诉我们垂直?
  
   二、啊!蓝天,啊!白云
   卫老师也是南方人,不过是不远的南方人,他说话比褚老师说话好懂,只是稍带些南方口音。
   一升入初三,他就开始教我们语文。他真的有语文老师的范儿,说话爱用修辞和成语,每说一句话,就把脚后跟轻轻抬一下,好像言语的分量很重,一出口,就将他的身子压倾斜了似的。
   每次进课堂,他总要先抒发一下感情,才进入正题。给我们上课的最初几天,都是晴好的天气。正值初秋,天高云淡,一进教室,他把教材和备课本等放到讲桌上,就抬了两下脚后跟,看了看窗外,笑着说:“真是个好天气。你们看,啊!蓝天,啊,白云。”第二天,他又这样开场,第三天依然。第四天,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一部分调皮的学生替他开了言:“啊!蓝天,啊!白云。”他没生气,笑了,班里同学也都笑了。
   那天,褚老师的母亲去世了,卫老师跟着褚老师及其家属,一起去了殡仪馆。回来后,他就在课堂上给我们讲,在殡仪馆的见闻。他说,褚老师的母亲在火化前,殡仪馆里的美容师,还特意给她化了妆,化妆后的老大娘,就像还活着一样,容光焕发,仪表堂堂。他用很轻松的口气,描述着那一切,但我们听了,却觉得有点恐怖。因为那时,火葬在农村还没有完全推广,我们觉得,把一个尸体烧了,那一定是很可怕的场景,化了妆的死人,该是怎样的“仪表堂堂”?想想,心里就感觉瘆得慌。
   卫老师上课,总要抱着一大摞书进教室,除了教材和备课本,还有一些教学参考资料。有时我想:他带那么的书来上课,只能证明他事先没备好课。但他在上课时却,又很少去翻阅那些资料,这就让我有些不解。或许他是为了证明自己,平时读的书多?
   应该说,卫老师的课,上得还是比较开放的,他在课堂上讲的东西,绝不仅仅局限于教材上的内容,也常常讲些文学典故、逸闻趣事什么的,但他思维跳跃性太大,忽东忽西,有时就跑远了,等想收回来,下课的时间就快到了。所以,尽管他在课上很卖力,但我们的语文考试成绩,却并不是很理想,有时比慢班(初三共两个班,我们是快班,另一个是慢班)的平均分都低。
   但卫老师对此却总是不以为然,他说这成绩只是暂时的、偶然的,他培养的是学生的语文能力,这能力不是短时间内能明显看出来的,到中考时,自然能见分晓。
   卫老师这么自信,也许是他觉得,他比其他的语文老师会写。上课之余,他爱在自己办公室里写些小文章,有时也把那些文章读给我们听。后来,他的一篇文章就在县报副刊上发表了,我记得那篇文章的题目,好像是《从刘晓庆XX说开去》。这一发表,大大提升了他的自信,之后,他继续向县报投稿,又发了两三篇。
   那时,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卫老师就是因为发了几篇豆腐块,很快在学校得到了重用,他开始担任学校教导主任一职。当上主任后,他有了更多的展示自己的机会,也有了傲慢情绪,甚至不把校长放在眼里。
   开校会时,主席台上开始有他的位置。在主席台上,他还像以前上课那样开场:“啊!蓝天,啊!白云,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我们开会。”他这样说话,别班同学都不习惯,有的就起哄,一时会场的纪律就乱了下来,每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就会继续说:“现在看来,会场并不如想象的好,现在,有迟到的吗?有!有说话的吗?有!有开小差的吗?有!有故意影响别人的吗?有……”他这样自问自答地说着排比句,身子还是向前一探一探的,想必他一定在抬脚后跟了。最后,他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会场上才算静了下来。
   再后来,就听说卫老师与校长的矛盾,逐渐明显并加大了,还听说他向上面写匿名信,告校长私心太重,治校无方。校长虽然知道了这一切,却也拿卫老师没有办法。因为,那时有一个当红的县领导,正是卫老师的同学,并且是关系不一般的同学。
   以前,卫老师在校园里走动,爱在胸前抱着双臂,好像身体不舒服,也好像是个多愁善感的思想者。而现在,他走动时就放开了双臂,脚步也显得轻盈了。等我们初中毕业之后,他就调到了一所高中学校,在那里当上了副校长,没几年,又成了另一所县属学校的校长。
  
   三、看看那个人,那是我们的敌人
   之前是没有“实习老师”的概念的,自从蒋老师教过我们后,我才知道,学校还会有“实习老师”来的。
   和蒋老师一块来学校的,还有另一位同样年轻的老师,是教化学的。
   蒋老师给我们上完第一节课后,我们就喜欢上了他,因为他不仅年轻英俊,而且英语发音好听,像广播里的一样。他上课还不板着脸,个子大大,笑笑的,虽然初次登上讲台,看上去还有些紧张,但我们就是觉得,他比那些老师亲近。
   他开始教我们时,我们的英语,已经开始学习形容词的比较级和最高级了吧,我记得当学到“whichisthebiggest?theearth,andthesun,orthemoon?”这样的句子时,他就来了。
   一开始他上课,原来的英语老师,还总是来听课,我们有点不解,就问原来的英语老师:“你还教我们吗?是不是要换老师呢?”答案是:“不换英语老师,蒋老师是来实习的,一个月之后就走了。”
   有同学就问:“什么是实习?”老师说:“实习就是实习,蒋老师现在师范还没毕业,他要在我们学校教过一段时间,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
   听说蒋老师只是暂时教我们,同学们都有些遗憾,但又不好当着原来英语老师的面表现出来。
   蒋老师的宿舍,在褚老师的隔壁。有一次,他让我到他的宿舍,给他拿什么东西,我走进去看,那宿舍里有两张床,他的床靠近南边的窗户,北面的那张,想必是教化学的那位实习老师的了。
   我看到蒋老师的床上整洁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他的枕头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我看到了文章的标题,好像是《锅碗瓢盆交响曲》,翻过杂志的封面,原来是《小说月报》。那时,我刚开始喜欢文学,《小说月报》杂志我还是看过几期的,除此之外,我还看过《人民文学》、《雨花》、《萌芽》等杂志,都是父亲从别人那里借到我家后,我才看的。蒋老师也爱看小说,我就觉得他更可亲了。本来我是想借他那本《小说月报》来看的,但见到他之后,没好意思开口。
   老师开饭时间,通常是在放学前十来分钟的样子,中午,我们还在上第四节课,就能看到后面有老师拿着餐具去食堂打饭去了。要是第四节课没上课任务,蒋老师就会和那位教化学的实习老师一起去食堂,他们一手拿着搪瓷碗,一手拿着小勺,有时,一边走一边还轻声哼着歌,唱的都是广播里的新歌。这让身在教室的我们很是羡慕。我们班同学都知道,他们实习之后,就成为正式教师了,就开始吃“国家计划”,有了“铁饭碗”。所以,一看到蒋老师的搪瓷碗,我就会想到“铁饭碗”。
   蒋老师为我们上的最后一堂课,大概是一篇短文,内容大概是打靶的:几个孩子扎了个稻草人,然后把稻草人当成敌人,练习刺杀。课上,蒋老师也在黑板上画了个稻草人,并指着那稻草人,让我们跟他读:“Lookatthatman,it\\\\\\\'sourenemy……”
   那时,“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还是一个很响亮的口号,在学校里,老师们总会对我们说:“敌人亡我之心不死,要随时准备打击来犯之敌。”你看,就连我们的英语书上,都有这样的文章。但蒋老师在给我们上这一课时,我们心里是没有“enemy”的概念的,课本内容和现实,是没有联系的,“enemy”只是个单词,但教我们拼写这个单词的,则是一个好老师,他和我们的年龄相仿,他是我们的“friend”。
   蒋老师实习结束,就悄悄地走了。之后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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