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风筝
作者: 蔡开元
时间: 201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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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春暖花开,正是放风筝的大好时光。每当这时,我们工厂里一帮玩得非常要好的小伙伴们,仿佛要将捆绑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筋骨,得以尽情的舒展似的,在一个阳光明
清明时节,春暖花开,正是放风筝的大好时光。每当这时,我们工厂里一帮玩得非常要好的小伙伴们,仿佛要将捆绑了整整一个冬季的筋骨,得以尽情的舒展似的,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呼啦啦全都涌向了家门前那片广袤阔大的原野。人人手里拽着线绳,一面迎着惠风迅跑,一面将高高举起的风筝,缓缓地送入万里碧空。望着翩翩起舞的精灵扶摇直上,宛如轻轻的彩蝶,威猛的巨龙,时而翱翔回旋于朵朵白云之间,时而又袅袅婷婷,随着鸽哨在浩瀚蓝天欢唱。顿时,那种惬意欣喜的愉悦,犹如喝下一杯浓芳四溢的花蜜,猛地甜透了颗颗稚嫩幼小的心灵……
那时候,我们这里很穷,在我的印象里,好像被称作“老二区”的地方,有一家小小的店铺,卖的东西,也都是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杂货。我从不曾看见,有风筝这样的玩具出售,当然,就更无法知道,它还有那么多的品种,像“嫦娥奔月”呀,“孔雀开屏”呀,“飞鹰展翅”呀,等等等等,我们要想放风筝,就只能自己动手做!
我的母亲最有能耐,刚从大城市来贵州搞三线建设那会儿,家里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工作之余,妈妈缝缝补补,种菜煮饭,连屋子里的柜子,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制作,反正,任何难事,只要一到了母亲手中,就都变得异常简单。她是五十年代的技校生,也算是个读书人了。看见别人放风筝,我心里眼馋得要命。母亲从不含糊,她从十公里外的集市上买来竹子,破开后,一根根削成拇指宽的篾片,先将框架扎好;而后便让我把已经裁好的棉纸细细粘贴;父亲此时更不会袖手旁观,不知他从哪儿翻出几块木头,锯锯刨刨,过后又用砂纸不停地打磨,少顷,一个特光滑特精致,且可以灵活转动的“线拐子”,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家人都忙得不亦乐乎,兴致却越发地高涨!大家伙儿一块做的风筝,总算是大功告成,可母亲却偏偏不让我拿去“飞”。后来,便见母亲找来水彩蜡笔,在风筝面上画了个气度不凡的孙悟空……
最初,我只有瓦片儿风筝,渐渐地,母亲陆陆续续又给我制作了八卦风筝,金鱼风筝,蝴蝶风筝和沙雁风筝……每当我托举着这些五彩斑斓的风筝,爬上高高的山岗,或步入绿色的旷野,身后,便总是围满了和我年岁相仿的稚嫩少年!我知道,母亲扎制的风筝异常漂亮,我们一起将风筝送上碧蓝的苍穹,小伙伴们的眼中透着激动和羡慕,而少不更事的我,心中则满是得意和骄傲……
如今,我已人过知天命之年,那天,街头的店铺,一下子挂满了各种色彩绚丽,造型生动的豪华风筝,见罢,许是童心未泯,便极自然地将手伸进了衣袋,只一瞬间,我又毅然决然地把手抽了回来。不是忘记带钱,而是突然觉得,风筝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做的好!虽说看着有点土气,色彩又太过单调,但放飞起来,那心情会更加舒畅,也显得愈加美妙……
牛奶,苹果
打从记事起,就不嗜烟酒。但有三样东西,于我是不可或缺的,一曰牛奶,二曰苹果,还有一样是红枣。二十年间,每天每日我都要食用,假如哪天我断了其中的一样,便整日里魂不守舍,精神头顿时就委糜下来。好像是从去年秋开始的,我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说长年累月贪饮牛奶,时间长了,作为男爷们的我,就有可能得前列腺癌。何谓前列腺,对连感冒,发烧都极少的我来说,的确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癌”的严酷和无情,我是早有所闻的,远的不讲,父亲就是被它夺去了宝贵的生命。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渐渐远离了牛奶,现在,几乎就一口都不敢碰了;却还是喜欢吃苹果和红枣,都说这两样东西有益于人体,而我又是极惜命的主,我无法知晓它们给我带来了怎样的好处,但的确是我最偏爱的水果,那如蜂蜜般甜美的味道,任何时候想起,都令我垂涎欲滴到口水直流的程度——我抵御不了那样的诱惑……
就在昨天,朋友呼延老兄给我发了一段视频,看得我心惊肉跳了许久。商贩将欲出售的苹果,精心仔细地涂上了酯蜡,光亮鲜润,艳红俏丽,那灿烂的外表令人心动。我至今不会削皮,一果在手,总是急切地往水笼头底下冲冲了事,之后便大口大口地啃将起来,我偏爱果汁浓郁的芬芳和甘醇。从今以后,这不削皮的苹果,我是不敢吃了;而削皮,我又笨手到顽童不如,也根本就没有这个耐心,最后的结局,估计就是忍“馋”作罢。
但愿红枣能始终如一……
厕所
这是一间男女共用的厕所。已经有两天了,他肚子不太好,刚在家解完大手,出来散步只一小会儿,就又憋不住了,于是,他走了进去,顺手,将屋门的插销插住。二十分钟过去了,房东老黄说,他怎么没出来?跑去冲里面喊,有说话声传来,老黄就放心了;又过了二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出来,八十多岁的人了,老黄有些着急起来,就赶紧去敲厕所的门:“老袁头,你要紧吗?”“没啥事,我马上出来。”他底气还行,口语也算清晰。老黄又安下心来。不自不觉间,第三个二十分钟过去,大家伙惊了,忙将厕所门撞开,他跌倒在蹲坑里。我有些发懵,可还是打通了他女儿同事的电话,又急急地奔向三O三医院二门诊,我想求医生给看看。医生这会儿有太多太多的病人要守护,她离不开她的病人,但大夫告诉了我,三O三医院急救室的号码。说话的功夫,我一眼瞥见老袁头的儿子,小袁正匆匆赶来,于是,又引领着他来到厕所。老袁头还行,神志并不糊涂,他冲我淡淡地一笑,“小蔡,谢谢!”我心里有些发酸,人到垂暮之年,竟然如此弱小。他已无法站立。我和小袁再不敢犹豫,一人架一条胳膊,将老人硬托了近三十米,待把他安顿在车上后,那流淌的汗水,早将內衣浸得透湿。
晚饭我没有吃——洗了两个小时的澡,却还能闻到那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