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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体鳞伤,却又有翅膀在飞翔

作者: 穷高 时间: 2013-08-21 阅读: 51次 点赞: 64个 评分: 2.0分

一、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自我即是他者。风有着尘土的谦卑,却也有天空的荣耀。快乐长着翅膀,但它没有躯体;忧愁有着躯体,但它没有翅膀

摘要:从叙利亚走来的诗人阿多尼斯,依然是诗人风度、翩翩气质。这位八旬的老人,带着他响亮而青春的名字,还有他那狂乱灰白的长发,在一副黑边大镜框的衬托下,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 一、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自我即是他者。风有着尘土的谦卑,却也有天空的荣耀。快乐长着翅膀,但它没有躯体;忧愁有着躯体,但它没有翅膀。不要只害怕魔鬼,还有天使呢!‘天使’,在万物中最有可能突然变身为魔鬼。你真正的凯旋,在于你不断地毁坏你的凯旋门。”
   从叙利亚走来的诗人阿多尼斯,依然是诗人风度、翩翩气质。这位八旬的老人,带着他响亮而青春的名字,还有他那狂乱灰白的长发,在一副黑边大镜框的衬托下,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八月十三日在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与中国的作家一起,就“从伤口长出翅膀——文学在古老东方的使命”这一主题展开了对谈。阿多尼斯对写作的精彩发言,引起了中国学者的赞颂和敬佩。他表示:“写作对他来说意味着是一种探索和提问。”
   “探索和提问”,就这么几个字,将创作的宗旨和思想提升到了新的空间、科学的高度,试问几人能及。我读过一些中国文人们关于创作的理论性文章,比如“写作写什么?”比如“执笔文字”,又比如“名家谈写作”等等,都是立足于纸和笔的范畴来谈写作,居然没有一个能够上升到“探索和提问”的哲学境界。
   诗人阿多尼斯原名阿里·艾哈迈德·赛义德·伊斯伯尔。一九三零年出生于叙利亚,被誉为当代最杰出的阿拉伯诗人。《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是阿多尼斯第一部中文版的诗集。阿多尼斯这个名字在古希腊神话中,是令美神维纳斯神魂颠倒的美少年。那为什么诗人要叫一个神话传说里的名字呢?人们揣摩他的意象应该是诗人所描述的一种从细节抵达整体的超越,也是一种持续激活生命的精神吧。今天“探索和提问”的境界使我们通过诗歌这种形式,探寻如何获得自由,臻于更高更深的美的境界。
   我们知道阿多尼斯是一位多年来一直在深入思索阿拉伯的传统和现实的作家,他敢于对其中不合理的因素进行尖锐而激烈的批判。这里我想提示的是在现实中对现实的批判,如文章一开始的这首诗歌,是他在诗集《黑域》中写到的,最能引起人思索就是这句“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他从伤口长出翅膀的诗句引申出的想象,隐喻了文学和历史记忆、生命经验、精神创伤之间的深层联系。如此的朦胧与灵性可以读出作者心灵深处的创伤,以及对土地、故乡、民族和正义的热爱。
   在阿多尼斯看来,“文学的使命”是一个很难言说的话题,因为它存在着太多的分歧。他说,“我从小就养成了批判的态度。有人提及人民,我就会思索什么是人民;有人说起祖国,我也会想到底什么是祖国;有人谈到诗歌对于人民、祖国的使命,我又会考虑究竟什么是使命。”如此思考,应是一个作家最应具备的灵魂源点。
   阿多尼斯还认为,写作并不存在一种预先设定的使命,写作者要表达的思想是通过文本来表达的,“使命是后来生成的,是读者从文本中得出的”。就诗歌的写作和阅读来说,诗人不应充当传教士、布道者的角色,而让文本和读者自然相会。一个作家或者一个诗人,他写作的目的首先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自身,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他者、了解世界。因此,写作意味着一种探索,一种对自我、他者和世界的提问,而“一位探索者是不会以传达使命为己任的”。
   当被问到文学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时,阿多尼斯表示,所有的意识形态都是对世界的某种框定,而创作则是摧毁这种对世界的框定。那些屈从于意识形态的作家和诗人,那个阶段一过去,他们的作品就会被遗忘。只有那些超越意识形态的作家和诗人,他们的作品才能够流传长久。
   谈到诗歌写作时,阿多尼斯认为,诗是由个人的体验照亮的,而不是相反。写作诗歌时,通过个人体验来表达,这样既表达了个人,也表达了社会、民族,乃至整个宇宙。而谈到身份问题,阿多尼斯说:“一个人的身份,不是对过去的回归,而在于对未来的思考”,不在于他所继承的东西,而更多的在于他所创造的东西,“人的身份应像树木一样,向空间不断扩展”。一个人的身份不是固定的,他在不断地创造自己新的身份,一个国家或者民族的身份也是如此。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思想,阿多尼斯在看待很多问题时,都体现出一种“求新求变”的态度。当被问到他最认同的西方作家和诗人有哪些时,阿多尼斯说,“在西方世界中,我最喜欢的是那些对西方的政治和文化体系持批判态度、对自己的文化身份进行深刻反思的思想家和诗人,比如说赫拉克利特、尼采、波德莱尔、兰波。赫拉克利特有一句名言,‘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句话所表达的‘动态’、‘变化’,也构成了我诗歌创作的精神所在。”
   打开阿多尼斯的诗篇,初读平淡如水、细读荡气回肠。他既非控诉,也不要讴歌,正如他本人对诗歌所下的定义:“诗歌即提问,它总在引发另一个提问。”他另有更明确的表述:“阿拉伯诗歌的现代性在于一种考问,以此探究诗歌的语言,开辟新的写作尝试。写作因此不断将阿拉伯文明推入疑问,同时亦将自身推入疑问。”
   在阿多尼斯的笔下不只有自由与孤独、祖国与母语,还反复写到光明与黑暗、生命与死亡。每每在格言式的句子出现时,则不免让人想起纪伯伦,比如:“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只梦见光明的人,有时候也会赞美黑暗。”
   阿多尼斯以所著的二十余部诗集,对阿拉伯语诗歌做出了革命性贡献。他将现代主义的形式创新与阿拉伯传统诗歌的苏菲神秘主义气质结合,创造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语言、句式和风格,所表达的情感也全然属于现代。世所公认,阿多尼斯之于阿拉伯现代诗歌,恰如艾略特在现代英语诗歌中的地位。故而自二零零五年起,他连续四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
   阿多尼斯的思想、观点、灵魂与热血,留给我们无限的思考,也让我想起曾经在深圳举办过的一次我国诗歌研讨会,会上有一位知名的作家说:“中国的诗歌已经死亡……”如此,我们该作如何的感想,我们的眼神又应该寄存在何方……
  
   二、
   中国的诗歌到底死没死,此话题引起了许多文人的讨论。从莫言和阿多尼斯的对话中,我们应该感觉到些什么才是。阿多尼斯认为,伊斯兰文明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权势及其附庸者和伟大的思想者之间较量的历史”。他问莫言不知中国的历史可否这样概括时,莫言表示,这肯定是表达了历史的一个方面,但是不能代表整个历史的全部,因为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非常的复杂、非常的立体。思想者和权势者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的。但是一个伟大的思想者,他不应该总是把目光盯在权势者身上。中国诗人屈原跟权势者有矛盾,但他敢“问天问地”,他的思维已经远远超越了现实政治。
   阿多尼斯赞成莫言的说法。他说:“诗歌写作不能局限于政治批评这一层面。二十世纪以来我们有一个错误的认识,就是把政治史视为全部的人类历史。实际上,政治只是整个社会和文化的一部分。因此,一个伟大的作家不能仅仅满足于批判权势,还应该对整个社会和文化提出质疑和批判。”
   前些日子,在中国作家网读了一篇访谈对话,某杂志社的王先生的观点是:“现代诗的出现,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现在关心诗歌、喜欢诗歌的人,大都是精神敏感的人,关注生活意义与价值的人,他们试图从诗歌中寻找灵魂的家园。我不认为每个人都是诗人,像“梨花体”那种不叫诗,充其量是顺口溜而已,作者和读者之间很难产生共鸣、共振,更达不到诗的高度和境界。众所周知,诗歌是凝练的艺术,要写出一首好诗,不仅对大家共鸣、敏感的事物要有很深入的把握,而且语言要做到言简意赅。”
   王先生的观点我不作评论,但王先生认同“言简意赅”,我认为是对的。诗歌本就是一种文学载体,它要求高度、集中地概括、反映生活,饱含丰富的思想感情和想象,语言精炼而形象性强,并具有一定的节奏韵律。这就须要求作者很好的提纯文字,达到言简意赅的体裁规范与要求。可当今一些媒介载体,他们首先要求的是作者所投诗歌必须达到一定的文字数量和行数,规定了定性的标准,这就违背了言简意赅的把握。文章也是一样的,要求全篇的字数,如果达不到这些标准很难得到媒介方的采编。如此格式化的环境,我不知道诗歌如何发展,诗人如何复活。
   我国现代诗人、文学评论家何其芳曾说:“诗是一种最集中地反映社会生活的文学样式,它饱含着丰富的想象和感情,常常以直接抒情的方式来表现,而且在精炼与和谐的程度上,特别是在节奏的鲜明上,它的语言有别于散文的语言。”这个定义性的说明,概括了诗歌的几个基本特点:第一,高度集中、概括地反映生活;第二,抒情言志,饱含丰富的思想感情;第三,丰富的想象、联想和幻想;第四,语言具有音乐美。
   阿多尼斯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绝对的语言。在他看来,词语犹如大海一样,允许事物在其表面浮动。每一幅拼贴画,都被设计成经过装饰的水的语言,它承载着事物,是破裂现实的救生圈—那现实在意义消解后,瓦解为碎片。诗人,就应该搜集世界崩裂的躯体,防止这世界埋葬在永恒的沉默中,进而摧毁一切意义。
   而时下,我们的诗人呢?其实他们也在工作,只是感性幼嫩、理性有些不足。曾在某文学网站读过一首诗歌,其诗人对着果园诗性大发:“啊!一千亩的红枣。啊!一千亩的苹果。啊!一千亩的葡萄。”如此情感抒发,诗歌所承载的那些美丽文字怎敢贸然而来……
   许多人对中国诗歌的现状大为不满,更有甚者如前所说认为“中国的诗歌已经死亡”。如何看待中国诗歌的现状与发展,中国诗歌到底何去何从,还能不能再次辉煌灿烂于文学世界,该是到了我们认真思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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