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 >老碗

老碗

作者: 麦玲 时间: 2016-04-17 阅读: 72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周末,想吃韭菜盒子。每次做韭菜盒子,我都要做几十个,吃几顿。为此,受到女友大脑袋的强烈谴责。她翻着白眼呲着牙说我不会享受,辛苦不说,还老吃剩饭。  


   周末,想吃韭菜盒子。每次做韭菜盒子,我都要做几十个,吃几顿。为此,受到女友大脑袋的强烈谴责。她翻着白眼呲着牙说我不会享受,辛苦不说,还老吃剩饭。
   我发誓要做一次只吃一顿的韭菜盒子。拌馅用不上大盆子了。从碗柜里寻找合适的拌馅工具。母亲的老碗静静地坐在哪里。我心头一颤,拿出母亲的老碗拌馅。
   双手触摸着似乎还带着母亲牵挂叮咛的老碗,我仿佛看见母亲就站在我即将离别的灶边,拿着铁勺使劲连续地在锅里搅动,瘦小精干的身子也在随着胳膊的甩动而起伏。锅里冒着热气,换气扇呜呜叫得真响,灶里的炭火正旺,母亲打开灶门释热。她一边快速搅动一边对我说:“哎,娃,你每次回来都这么紧张,啥都没吃!”我还没有回答,母亲又自言自语似得说:“娃娃小,上学呢,你要看娃呢!等娃上大学了你就有时间多住些日子了”。我一边贪婪地吃着母亲做的饸饹面,一边哼哼唧唧地回应着母亲说:“是啊,嗯,就是!”母亲叹口气说:“对象找那么远,你看,有啥事都帮衬不上你,人家你王姨的女子,每个礼拜都回来,和她妈亲亲热热地,还能吃上你王姨做的热饭,你,啥都靠自己,你看,你累得瘦的!”母亲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脸,说:“你看,你脸黄的。桃都比你大几岁,人家脸红彤彤,圆嘟嘟地,一个皱纹都没有,看着比你年轻好多。回去后,家里能看过去的活就不要干,家务活永远也干不完,人的身体要紧!”我说:“妈,我知道!知道!”
   我站在母亲身后一边吃饸饹面,一边应承着母亲的话,一边看向忙乎的母亲,只见母亲的背更弯了,年轻时直溜的腿也有些罗锅,心,就那么猛地一缩。锅里的雾气笼罩着母亲的白发,蔓延过来,朦胧了我的双眼。此刻,透过时间的缝隙,母亲大半生辛劳历历在目,犹如昨天。从我记事起,母亲总也没有闲过。母亲的生活中和老碗有千丝万缕的渊源。母亲30岁前,在家乡和爷爷奶奶一起过日子。她任劳任怨,孝敬公婆,善良厚道,心胸宽广,善待小叔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演绎了一个标准的儿媳、嫂子、妻子的角色,受到公婆、家人和乡亲们的肯定、尊重与赞誉。母亲嫁给父亲时,三个小叔子尚在上学阶段。小叔子每周回家拿的干粮都是母亲和奶奶一起准备。小伙子饭量好,母亲给小叔子盛饭都用大老碗。母亲在家里田间辛勤劳作,干的是体力活,吃饭时,母亲嫌麻烦,也用大老碗吃。后来随父亲到了矿上后,母亲跟着家属工编铁丝网、在河滩砸石头、给煤车上煤,一样干的是强体力活,瘦小的母亲吃饭用老碗、下井的父亲吃饭用老碗。再后来,弟弟长身体期间,食量大增,老碗一度成为家中的主要盛饭工具。经历过60年大饥荒的母亲,对饥饿记忆犹新,她认为:粮食是好东西,能吃饭身体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在母亲的教育下,我们姐弟几个个个都是好饭量。每当,我们端起老碗吃饭的瞬间,父母亲脸上就会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为孩子能吃一老碗饭而感到幸福。这就是父母亲最原始直接的爱。
   母亲的爱,在她为家人无私的奉献里,在她给儿女做的每一顿饭菜里,在儿女吃饭时对她的赞赏里,在家人能吃完她盛的一老碗饭里。老碗里,融入了母亲满满的爱和疲惫;老碗里,消磨去母亲的青春韶华;老碗里,烙印着母亲几多的幸酸不易......
  
   自从孩子上了初中,每次回家都是行色匆匆。一年只回去一次。一般是礼拜五晚上回母亲哪里,礼拜天晚上又回到自家。吃饭,就成为母亲关切的中心。礼拜天要是走迟一些,我可以吃到母亲做的第六顿饭。母亲知道我爱吃面,礼拜五进门,无论多晚,都看见灶里火旺旺地,锅里热气腾腾。洗脸盆里准备好了热水,父亲总嫌水不够热,提起电壶掺开水。这盆洗脸水,在亲人等待我回家的过程中,不知添了多少遍热水!我一个人洗脸用了满满一盆水。我连说太浪费。
   洗脸间隙,母亲的细长手擀臊子面就端上桌子了。这是我记忆中念念不忘的故乡味道!一碗面,释怀了游子几多的忧伤思念疲劳!第二天早上,父母亲早早起床,父亲去灶上打水,母亲做早餐。她从山上老乡家打来新鲜牛奶,买来纯天然鸡蛋,母亲蒸的花卷,凉拌菜。刚吃完饭,撂下碗,母亲又问中午想吃啥?我说:想吃搅团、漏鱼、凉粉、煮角子、荞面羊肉节节、饸饹面......然而、母亲总想给我做排骨、炖牛肉、炒鸡吃。我设想的美食就没有全部吃到。母亲就趁我走时做好,用大老碗装上,让我带回家吃。
   家里有各式各样的大老碗:洋瓷老碗、白陶瓷大老碗、细陶瓷大老碗和各式花色不同的老碗。都是父母亲逛超市时买回来的,以便给孩子上班、回家带东西用。这只老碗,是去年9月3号回家,走时装母亲给我现打的凉粉。凉粉鱼鱼没吃成,如今都落下了嘴瘾。我用母亲的老碗千里迢迢带回过母亲做的臊子、辣子酱、饸饹面......每次走时,母亲总不忘叮嘱:“回来时记得带上老碗,这碗大、结实,好带东西。”
   父亲,则把他早就准备好的新鲜包谷、大葱、黄瓜、梨瓜、摘好的韭菜、晒干的黄花菜等装到车子后备箱。母亲和父亲闲暇时,从楼后的山地开辟了几块空地,种一些蔬菜,浇水、施肥,除草,像照顾孩子一样营务着自己的菜园庄稼。种植的蔬菜自己吃不完,送邻居带给孩子。这是他们能感受到的另一种幸福所在。
   我要走了,父亲抱着孩子微笑着,站在大路边看我,眼中满是不舍。母亲跟着车送我,给我说耳熟能详的“注意事项”。车开出老远了,我看见母亲还站在路边定定望我。风拂起母亲华发,母亲将手放在鬓角,用手护住眼睛;风吹进了母亲的眼睛,她撩起衣襟擦拭眼角。车一个拐弯,看不见母亲了。我眼圈发热,脖根一阵阵发紧,仰起头,把忧伤不舍逼回眼底。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老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