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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源街

作者: 刘军 时间: 2016-04-17 阅读: 78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财源街是偌大泰城里的一条老街,有多老?跟泰城一样老!自从有了泰城,就有了财源街。财源街在老城中心,西头连着泰城老火车站,东头连着东湖,往南就是著名的洼子街。

摘要:财源街在新城建设中,就要消失了,怀念财源街的老时光 财源街是偌大泰城里的一条老街,有多老?跟泰城一样老!自从有了泰城,就有了财源街。财源街在老城中心,西头连着泰城老火车站,东头连着东湖,往南就是著名的洼子街。往西就是新市政府。从西头走到东头,也就一枝烟的功夫,不长。小街不宽,石板路。每天男男女女走在街上,碟碟有声。阳光照不见的地方,长满了青苔,青苔翠绿,石板斑驳。
   财源街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一直生存繁荣着,街两旁是清一色的石墙灰瓦,飞檐木窗的古旧建筑,建筑大多两层,一层为商铺,二层居家。商铺林立拥挤,一面面霓虹闪烁的招牌掩映在大街两旁疏落的翠绿之中,一些藤蔓顺着石墙砖壁攀缘到了二楼,二楼的阳台上,三月的阳光透过藤蔓洒落在一把老藤椅上,藤蔓下挂着几茏虎皮鹦鹉,红唇八哥,鸟儿在晨风暮雨当中叫着清浅的时光……
   财源街窝在城中,四周像金针菇一样耸立起了一座座光鲜亮丽的高楼,财源街像一块旧抹布,擦亮了泰城的天空。
   财源街正在一点点缩小、正在一点点消失。财源街的老户籍们,闻惯了老街上的味道,看惯了老街上的风景,听惯了老街上的吆喝。用生命守候着最后一吋老街的土地和天空……
   财源街自西向东蜿蜒在疏朗的花影里,跨过一座石桥,左右衍生出了几条逼仄的胡同,像一颗葳蕤傲然的老树,伟岸的主杆上旁逸出来几枝嫩绿,在小街的春风里招摇。
   踏进老街,恍若看到了一帧老旧泛黄的照片。老街左右,拥挤着几十家店铺。黄家臭豆腐,金家撒馆,凤凰银楼,阿嫚美发,铁板烧鱼,田记狗肉,一点利鱼头剁椒,撒尿丸子,千层油饼,老田酱菜,靓仔网吧,泰山煎饼,计生用品,花生油房,刘氏糟鱼,老万拔罐,最后一家是磨香油的老作坊,温润的南风从东湖上吹来,财源街充盈着芝麻油的香味儿……
   拥挤不堪的店铺像一块桨染的画布,飘逝在财源街古老而湛蓝的晴空里。
   财源街昼夜喧哗,人来人往。在一颗芙蓉树下,间或有一两个盲人拉着胡琴,脚下摆一只破陋的金属筒,筒里有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元,五元,钢蹦。胡琴悠扬凄凉的琴声飘荡在街上。有一个残疾青年拿着话筒深情款款地唱着一首首老歌,老歌在古老的街上像一袭烟尘明灭在风里。面前的铁皮筒里同样有花花绿绿的纸币或钢蹦。
   一个黑黑的无腿的小孩,趴在一辆小车上,双手撑地像划船,小车一点一点移动,慢得像蜗牛。小孩的影子随时会出现在你的脚下,心生怜悯的行人会停下来,幽怨地瞪着眼睛看他,掏出几枚钢蹦,哗郎朗丢进挂在小车上的搪瓷缸子里,有一枚钢蹦跳出来,滚到了街旁的青苔里,路人弯腰捡钱,哗郎一声又丢进盘子里。黑孩儿划着小车像一摸空白的影子、像一片飘零的树叶游弋在小街上。
   过了小石桥,有一家洗浴中心,门旁的绳子上挂满了干干净净色彩艳丽的浴巾,门旁有个擦鞋的摊子,一把破旧的遮阳伞立在阳光下,伞下有一木箱,两个马扎,三个石头凳子。洗浴中心的客人特别多,大多是穿皮鞋的外地生意人。当楼上的画眉鸟叫亮了小街的时候,擦鞋的女人就坐在伞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石凳或木箱。偶尔,一只脚伸在了石凳上,女人拿一方雪白的毛巾围在裤角上,露着皮鞋。女人拿刷子清理着皮鞋上的泥灰,再打上一层黑亮的油脂,最后,双手扯一块厚布,来来回回飞快地打磨起来,一会儿,鞋上照出了人影。皮鞋进了洗浴中心,半天功夫,一个叫娟子的姑娘出来送他,姑娘目送着他,看不见了人影,才将晒干的浴巾一一收回。后来,娟子跟那个穿皮鞋的男人去了另一个城市。后来,洗浴中心关门了,改作麻将馆又开了张。来打麻将的人不喜欢穿皮鞋,女人失了业,背着木箱子走了,麻将馆的门前,只有那把破旧的阳伞依然立着,伞下的石凳似乎等待着什么。
   财源街,在三月的天空下静享流年,街上的木棉花落了,白玉兰又开了。小街在花开花落之间怀想着过去唏嘘着今天。挖掘机、推土机轰轰隆隆开到了街口。这些钢铁巨霸很快像橡皮一样,将小街从人们的画板上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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