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贵有疑

摘要：今人读古典文献，倘没有怀疑精神，又不慎之又慎，可乎？ 最近读《韩非子》，是中华书局的新版本，本以为中华书局的版本还是相对来说质量好一些的，没有想到也有很多问题，即如我偶然翻到的《说林上》这一则，韩非子在讲述了管仲和隰朋两位先哲在迷惑失道时利用老马识途和蚂蚁之智，找到了路和水源，喝到了水之后，一句总结性的话说“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难师於老马与蚁，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两个中华书局的版本之译者都把结尾一句翻译成“现在的人们不知道用他们的愚蠢之心去向圣人的智慧学习，不是错了吗？”
　　 余对此甚疑之，首先，我觉得译者的断句有问题，似当断为：“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更为恰当一些。韩非子本意是人们应该以万物为师，而不是仅仅去学习所谓圣人的名言抑或流传的理论，因为即使像管仲这样伟大的人物都要向动物在内的万事万物学习智慧，况且我们后人普通人呢？如果不去学习智慧的本源，而仅仅去学习圣人或者名人的学说，就无异于舍本逐末了，因为圣人也是天地万物自然之母孕育的孩子，应该去学习智慧的源头活水才是正道啊！
　　 众所周知，韩非子对老子之学说解会甚深，他对老子师法宇宙万物的大智慧极为推崇，庄子就认为圣人的学说是糟粕，认为每一个人都应该在亲身实践中亲自去观察感悟，向万事万物学习，才能够有极可靠而独到的体会和感悟，而不是仅仅去诵读学习圣人的学说。
　　 比如，庄子讲的庖丁解牛，就是对自然规律的独特把握和感悟，不是仅仅读圣人学说而不去实践就能够达到的境界。
　　 故余曰：由是观之，今人读古典文献，倘没有怀疑精神，又不慎之又慎，可乎？
　　 母校泰斗级人物霍松林先生尝言，对于古典文献，连专家都不敢保证说能够完全读懂读对，何况普通读者！余英时先生尝感慨说连新经学大师王国维先生都承认自己《书经》有一半不懂，《诗经》有百分之二十不懂，那么今天教五经的师资从何而来呢？记得母校郭芹纳先生在其学术杰作《训诂学散论》中对《汉语大词典》指出了不少缺点和错误之处，想一想，连专家云集合力打造的《汉语大词典》这样的权威大著都因为没有对陕西方言进行实地考察和扎扎实实之钻研而有错误和不足之处，何况其他著作呢？所以我们学习和读书必须有疑问，学问学问，有学有问才能够发展，学习最贵独立思考，最贵独特感悟，最贵於不疑处有疑，诸君以为然否？
　　 当然，以造化为师，以万事万物为师，才是做学问之根本大道也，吾侪辈学子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