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3
作者: 枫林晚
时间: 2013-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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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一) 我应该只有四、五岁吧,那是在一个晚上,屋外漆黑漆黑的,我应该在家排老六,那天大哥不在家,好像又要去茅房,那时家里点着煤油灯,没有电灯,能点蜡烛就
(一)
我应该只有四、五岁吧,那是在一个晚上,屋外漆黑漆黑的,我应该在家排老六,那天大哥不在家,好像又要去茅房,那时家里点着煤油灯,没有电灯,能点蜡烛就很奢侈了,也没有手电一类照明的工具,最多只能点着麻杆出去,麻杆极其易燃,很快就燃没了,或者一出门,就会被风吹灭。晚上去茅房经常谁也不敢走在前面。就这天我竟然要做男子汉,我说我不怕,自告奋勇走在前面,他们几个跟在我的后面,那时住的地方,从房门出去,还有院门,出了院门向右拐,走几十步才能到茅房。那天我很不走运,就刚刚迈一只脚出房门,一只黑影便从面前倏然横穿而过,我妈呀一声便跌坐在屋内。我一直大哭不止,几个哥哥姐姐却在一旁笑个不停。后来我想,那黑影一定是猫。有些时候,不是说不怕就真能不怕的,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也许你不怕黑夜,也不怕猫,可就是在夜里,一只猫在你的面前猛然跑过,你就怕了。这个应该和年龄有关系,但不是太大。
在那个老房子里还留存有几个记忆,那个在前,那个在后已经记不清了,那时我记得院子中央靠墙东面有窝蜜蜂,记得吃煮圪瘩(玉米面做成的食品)我经常偷偷蘸着蜜吃,到现在我也还认为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是二哥,嗯,一定是他,往蜜蜂窝仍块石头,于是一窝蜜蜂便蜂拥而出,东边窑洞住着爷爷、婆,我看见蜜蜂追着婆,她满脑袋都是蜜蜂,她用双手在头顶乱挥舞,一边往窑洞里跑。这是我对我婆唯一的记忆,苍老、头发蓬松、凌乱、衣服褴褛。我没有别的记忆,但很清楚记得,二哥这样做是专门打出蜜蜂蜇我的婆。现在想来,这样是因为婆和母亲不和睦造成的恶果。
也是在一个晚上,家里没人,就我一个人在炕上睡着,听到外面有人在吆喝,细听好象是有狼,人们都相跟着去撵,而且能听到往背后(地名,就在我家房后)奔跑的脚步声,我很好奇,爬起来也想去看看,但是我跑到我家房后,却一个人也看不到,我有点怕,便跑了回来。后来我老在想,他们前脚去,我后脚追,怎就会没有了人影呢?也不知道他们见没见到狼,奇怪!
那是在夏日的中午,天气特别热,我在炕上睡觉,忽然听到呼呼的声音,睁眼一看,满眼通红,锅台边堆放的玉茭杆着火了,我迷迷糊糊起来,用火柱一顿乱打,那火好像着得更旺了,后来从水缸里舀几瓢水泼去才把火弄灭了。然后又倒头睡去。不久我村有一户人家,也是因为做饭把柴禾引着,一村人救火,最终五间房烧掉两间。
有一年,我家孵一窝小鸡,刚刚出壳的小鸡毛茸茸的,特别可爱。就是那种叫喜鹊的,村里人叫它野鹊的,竟然瞅空叼小鸡喂小喜鹊,看到这种状况,老二、老三都不干了,找到喜鹊居住的老巢,在村边,是一棵较粗的北京杨,它的巢就建在最顶端。我那时是无能为力的,二哥是上树的高手,就那样一棵没有枝杈顺溜溜的一棵树,他三爬两爬就给上去了,母亲在树下怎叫唤都无济于事,上去是上去了,可喜鹊做得窝很大的,二哥无法靠近。于是他掰了根镰把粗细的树枝,去掉枝梢,向喜鹊窝胡乱捅去,没有多久,一个好端端的窝就分崩离析了,看着小喜鹊一个一个从窝里掉下来,我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然最心疼的还是那俩只老喜鹊,他们一边哀叫,一边上下翻飞,着急万分,可一点也于事无补,显然已经不能改变家破人亡的命运了。
到七、八岁的时候,是应该到了上学的年龄,可家里大人也没怎特别要求,反到是学校老师经常会和家人说起:该念书了。那时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到学校去,只要知道老师要来家劝读书,我就会躲到离家很远的地方藏起来,等到老师走了,才回家。也许是觉得学校没有在家自由自在吧,让人管束着总不是个痛快的事。根本不像在外面和小伙伴掏鸟蛋,追松鼠来的轻松愉快。那时常听大人们说:烂梨不烂味。于是在梨成熟的时候,就到梨树下挑烂了的梨吃,一吃果然还有梨味,于是竟然专拣烂的地方吃。也不知道这是好奇呀,还是生来就傻?到九岁的时候,就再也无法躲过去了,只能开始背着书包到一里外的村子上学。
(二)
学校北面不远处,有一间土胚房,房子破烂不堪,房里住着个老地主。一到下课,一群孩子便找石块往那间房子仍,他一般都会从屋内跑出来大骂不止,好象出来的时候,手里还要拿根棍子,这样就越证明老地主不是个东西,所以往他家仍石头,也成了学生们的必修课。只记得在当时看来是很有乐趣的事。有时他从屋子跑出来,捂着头,血在流。即使这样这项活动也没有停止。直到扔进去石头,里面不再骂人,没有了声息,才宣告结束。
刚入学读书,算术教1--10,语文教拼音。算术总算学会了1--9,结果我病了好多天,再到学校上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9,同时问:这个念什么?我不加思索的达:“九”。然后课堂上一片静寂,老师显然是恼怒的样子再次问,这个读什么?看着这个样子,我也不敢再回答了。这堂课显然是语文,不是算术。我的回答让老师难以接受的样子,也觉得当时老师的训斥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训斥一顿,老师情绪好转。然后他又接着写出“K、h”,这样我才又跟着老师念“g、k、h”----
再后来就是念初中了。初中是在二里外的一个集镇,还是跑校,和其他同学比已经很不错了,骑着父亲买的一辆旧自行车,自行车好像只有三角架和两轮子的样子,所以那两个轮子好像明显比别人的自行车轮子要大。冬天河水结冰,便骑自行车在冰上去学校,当然在冰上骑车,一不小心就会摔跤,但好像对摔跤就从来也没有在意过。那时只记得除上午、下午上课外,早自习、晚自习都不参加,在家也没有做作业这一说,家里也没有督促学习和做作业的习惯,在玩乐中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但学习方面却造成永远的痛。即使一再留级,初中的基础仍然很差。等到上了高中,依然懵懵懂懂的,也没有能把心思放到学习上,虽然只参加了一次高考,有时做梦,仍然是在参加高考,眼看已经到点了,数学题却一道也做不出来。
(三)
一些事在很长时间里都是不能对外人讲的秘密,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就象有相当长时间,我的存在不认为是一种幸运和快乐的事,就是对父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激和感恩的心,因为生命存在的形式让我的内心经历了太多痛苦的煎熬,有时让我真的对生命的意义划上大大的问号。可现在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是能留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都能以平和的心态待之,都觉得他们是那样的珍贵和不可磨灭,也许将来还会发现其更特别的意义。
应该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那是个夏天,我们几个在上学的路上,呵呵呵,还是像以往从树林走,到了那棵住着黄灵灵(不知是不是就是黄鹂)的树下,几个人都觉得应该上去捉小鸟了,否则再过几天就恐怕小鸟就会出窝。于是开始爬树,通常不管掏鸟蛋还是捉小鸟,我们总是呈阶梯式进行,就是一、二、三、四这样,便于鸟蛋或小鸟往下传递。那天我是第二个,那棵树主干比较光滑,没有什么横枝可以攀爬,我前面的伙伴已经爬到鸟窝边了,他叫我快点,我看到上面有根树枝可以借力,于是就伸手去拉,没想到这根树枝根本就没有我想的承受能力,随着树枝的断裂,我便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只有在落地的时候,我感觉重重的好象是腰部最吃力,然后是脑袋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听到二哥、三哥的叫唤声。迷迷糊糊的,又过了一阵,也觉得没什么事情,只记得老二吩咐我回去不要告诉母亲,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去没去学校,也不记得是如何回家的,只记得在家躺了好几天,告我娘说头疼。后来晚上睡下我就经常有意摸我的肚子,看有没有和从前不一样的地方,可从前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呀,所以老摸见和原来的不太一样。有很长时间,我总觉得我的肚子是有点给摔坏了。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从那以后,看过的书,听过的故事,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清晰的记忆了。
老母亲一直说我出生时是戴顶官帽来着,我觉得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这次从树上摔下来给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