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初体验

那年的冬天对小敏和阿泽来说，都是那样的特别。那年的冬天，小敏就像一只小云雀突然地飞进了阿泽这块没有阳光也没有生机的森林里。那年的冬天，是小敏唤醒了沉睡中的阿泽；那年的冬天，是阿泽让小敏体会到了爱。
　　 小敏是一个有着二十五岁身体和孩子一样智商的女孩。那天下午，小敏本来是要去表哥阿文哥哥打工的餐馆，但是因为看到一只在街边流浪的小猫咪，忍不住想要多陪陪它，却不知道危险就在自己的后面。“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要不要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我们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几个小混混发现正和猫咪说话的小敏，过来拉扯她，要非礼她。小敏害怕的叫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从他们的前面传来：“住手！”
　　 “小子，想要英雄救美吗？”几个人中的一个头领放开小敏，目露凶光的盯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并不理睬头领那带有威胁性的语言，只是顾自说：“放开那个女孩！”头领见年轻人的眼中毫无惧怕之意：“嘿，好小子。”他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心领神会马上放开小敏的同时拳头就已经挥向年轻人了，年轻人稍一躲闪，就躲过了那人的拳头。那个人见自己扑了个空，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这次年轻不躲了，他顺势握住来人的拳头，一推一拉，几个来回下来，那几个骚扰小敏的人就已经被他打趴下了：“滚！”
　　 “小子！咱走着瞧！”那头领带着自己的小喽啰就如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了。年轻人的眼神中不带有任何的色彩，语气很是强硬：“那些人是你朋友吗？就这样任他们拉扯？”
　　 “你是个好人。”小敏用手指着他，很认真的说。“什么？”年轻人被她的话说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敏！你怎么在这里？”阿文从餐馆里下班看见了小敏和救她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中带着担忧，“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他望着远去的年轻人的背影问：“那个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小敏狡黠的看着他，微笑着说：“这是秘密。”
　　 “是什么秘密？”阿文追着她问。
　　 “说了是秘密就是秘密了。”听到小敏的答案，阿文假装很受伤：“小敏都有不能告诉阿文哥哥的秘密了。小敏不相信阿文哥哥了。”
　　 小敏摇着手，急着分辨道：“不是这样的，阿文哥哥对小敏很好的。”
　　 “真的吗？”阿文脸上都是感动。两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家了。来开门的是小敏的妈妈，阿文礼貌的向姨妈问好。
　　 “你来啦。”
　　 “小敏，你又偷跑出去了。”小敏妈妈的责备中带着点心疼。阿文见小敏被姨妈责备连忙替小敏向姨妈解释：“姨妈，小敏是去找我的。”小敏妈妈看看阿文：“别在外面站着了，也不怕冻感冒了。”说完她自己进屋，小敏和阿文也跟着进屋。小敏把东西放好后，走回自己的工作室开始她的创作来。小敏妈妈看着小敏的背影不无担忧的说：“小敏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偷偷跑出去。”
　　 “姨妈，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会照顾好小敏的。”
　　 “谢谢你了，阿文。”
　　 “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了。”阿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说“姨妈，我先回去了。”
　　 小敏妈妈有点意外：“你这就要走啊，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阿文边说边往外走，小敏妈妈把他送出门外：“路上当心哦。”待阿文走后，小敏妈妈叫小敏吃饭。在饭桌上，小敏妈妈向小敏道歉：“小敏，读不起哦。妈妈刚才又凶你了。”
　　 “妈妈，没关系的。”小敏边吃边说，“小敏以后如果要出去，会留纸条给妈妈的。”
　　 “小敏真乖。来，吃这个。”小敏妈妈边说边给小敏夹菜。吃过饭后的小敏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小敏妈妈则在厨房里洗碗。小敏把工作室的窗户打开了，探出半个身子来，任凭冷冽的寒风吹在自己身上：“爸爸，小敏今天很乖哦，还遇到了一个好人。”这个晚上，在小敏的睡梦中逐渐过去了。
　　 这里是离市长家并不遥远的公园中隐秘的一角，此时的阿泽正对准焦点拍摄市长的一举一动，他要扳倒他，这个曾经陷害他父母以至于令他过早的尝尽人间疾苦的人。他曾经是一名社会新闻记者，但因为揭露了市里一个高官的贪污受贿而被调职到娱乐版任职。他不相信那个人是清白的，他一定要找到他的贪污证据。就在他准备要拍摄时，一个女孩的身影跳入了他的镜头中，使得他的拍摄工作不得不终止，让他不胜烦心。他抬头，只见那女孩用手指着他，对他说：“我认得你，你救过我。”阿泽把相机放回相机包，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的，你是一个好人。”小敏刚刚从阿文工作的餐馆出来就遇见了救过自己的年轻人，真是太高兴了，可是他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真高兴啊，又能见到你了。”小敏跟在阿泽后面。阿泽对于小敏的怪异举动并不认为是件好事，他转头：“你快走吧，我还有事要做。”小敏听到阿泽如此说，很听话地离开。等到小敏走后，阿泽又开始把焦点对准市长家，可是没过多久，小敏的影子又出现在阿泽的镜头里。
　　 “你怎么又来了？”阿泽有点不耐烦了。
　　 “我找不到公车站了。”小敏有点难过，好像就在这边的，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听到小敏如此说的阿泽有点无奈地带小敏到公车站，两人在公车站的椅子上等候着公车的到来。
　　 阳光静静地照在她和他的身上，散发着一圈淡淡的光晕，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像一幅画似的。小敏似乎想起母亲曾说过的，对人要有礼貌，别人帮了自己，一定要谢谢别人的，她突然站起来：“你好，我叫吴小敏。谢谢你带我来公车站。”
　　 阿泽见小敏站起来向自己鞠躬，他也立马站起来：“你好，我叫徐俊泽，不用那么客气。”小敏见阿泽站了起来，刚坐下的她又站了起来：“谢谢你。”阿泽见小敏又站起来，他也又站起来告诉她不用客气。
　　 这样站起又坐下动作让阿泽有点生气了：“好了，你不用一直谢我了。”小敏听到阿泽如此说，真的听话的不再向他道谢了，只是她又发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阿泽的手机响了，这又引起了小敏的兴趣来：“这是什么？”小敏指着阿泽的手机问他。阿泽再次被小敏的问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呃？”小敏突然微笑道：“我知道了，这是魔法铃。每次我想妈妈了，家里的魔法铃就会响了。”说话间，公车来了，小敏看看公车又看看阿泽，她是多么不愿意离开这里，可是如果再不回去，妈妈又要生气了：“我要回家了，谢谢你徐先生。再见！”她冲他摇摇手。阿泽也向她摇摇手，公车在他的面前渐渐驶远。这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在另一边，小敏刚走出不远，餐馆里的电话响了，是陶艺比赛的主办方打来的。原来，阿文把小敏完成的陶艺作品拿去偷偷报名参加陶艺比赛，组委会打电话来，说是小敏的翅膀作品获奖了。“谢谢你，我一定会转告她的。”阿文挂掉电话，难抑心中的激动，打电话到小敏妈妈工作的地方：“姨妈，小敏的翅膀获奖了。”
　　 “小敏的翅膀获奖了？”小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获奖了？”
　　 “姨妈，是我拿着小敏的翅膀去报的名，现在他们打来电话说，小敏得奖了。”
　　 “哦，是这样啊。”
　　 “姨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他们打算为小敏开个记者招待会。想把小敏推出去。”
　　 “这个。”小敏妈妈在电话里思索片刻“等我下班了，我们回家再商量吧。”
　　 “好的，我还没答应他们呢。”
　　 “那，再见了。”
　　 “嗯，姨妈再见。”阿文挂掉电话，有同事问他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他笑笑不做任何解释，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晚上在小敏家，阿文把组委会的意见转告给了小敏妈妈：“姨妈，我觉得这是件好事。对于小敏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小敏妈妈看看正在看电视的小敏：“这会是件好事吗？”小敏妈妈的担忧不无道理，像小敏这样的孩子，没有别人在旁边照看着，是会令人担心的。阿文看看小敏：“姨妈，相信我，这会是件好事。”
　　 小敏妈妈迟疑着：“那……好吧。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在哪里？”
　　 “嗯，说了。是在会展中心，下星期一下午一点准时开始。”
　　 “好，记住了。”
　　 “那，姨妈，我就先回去了。”阿文起身告辞，小敏妈妈把他送到家门口，还不忘叮嘱他一番。小敏妈妈把门关上后把小敏叫了过去：“小敏，妈妈想要跟你商量个事。”
　　 “妈妈，是什么事呀？”
　　 “嗯，如果见到很多人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害怕？”
　　 “小敏不怕，妈妈说过，小敏要做一个勇敢地孩子。”
　　 “那小敏愿不愿意和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一起说话？”
　　 “小敏愿意。”小敏的自信减弱了小敏妈妈对女儿的担忧，或许这次的得奖对小敏来说是个很好的开始也说不准。
　　 日子在一点点的过去着，很快的就快到小敏上台陈述作品的时候了，在后台主持人把一张纸交给小敏的妈妈：“这个麻烦请让您的女儿背熟。”小敏妈妈拿着讲演稿问：“这是？”主持人露出一抹含有深意的笑：“您也知道您的女儿……”他看看正在看自己作品的小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把小敏当成是一个正常的女孩来看待，更别提是当成一个初露锋芒的艺术家来对待，她只是他们这次商业运作中的一颗棋子。在他们眼中，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一部赚钱的机器，只要稍作包装即可。小敏妈妈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因为已经答应人家了，所以要好好做好才是。她走到小敏跟前，把台词稿交给小敏：“小敏，要把这个背熟，知道吗？”小敏疑惑地看着母亲，从她手里接过台词，郑重地点点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阿泽虽然不情愿去采访这些所谓的年轻艺术家，但这是他的工作，可以这么说，这是他赖以生存的工作。当他来到会展中心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开始了，他就在台下而她则在台上。他从镜头中看到了她，放下相机：“是她。”他认出了她，那个奇怪的女孩。他看着她，她盯着自己的翅膀看，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说话，包括她的妈妈和表哥阿文。她开口说话了：“我想变成一只小鸟。”话一出口，没有一个人能明白她话中含义，都纷纷猜测她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相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她对于这样的情景一点都不适应，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主持人连忙打圆场，将这个发布会匆匆结束掉。在后台，小敏的妈妈一个劲的向主办方道歉，她认为是自己没有让女儿领会其中的意思，如果有责难的话就让她来承受吧，不要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
　　 在另一边，小敏发现了阿泽，同样的阿泽也见到了小敏。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阳光从窗户外面挤了进来，她，还有她身后飞翔着的翅膀，在阿泽的眼里仿佛就是一个天使突然降至人间。美好的时光总是这样的短暂，宁静的画面总是会在无意间被破坏掉，上次是因为公车，这次是因为小敏妈妈。小敏妈妈把小敏带走了，小敏似乎不舍得和阿泽的分开，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胸前挂着相机的阿泽。
　　 阿泽回到报社后就被主编叫到了办公室：“怎么样见到那个女孩了吗？”
　　 “什么天才陶艺家，根本就是一个弱智嘛。”
　　 “你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有人要出钱把她包装成一个十全十美的天才艺术家，你去她家做后续的采访报道。”
　　 “我不去。”
　　 “那你还想不想回到社会新闻部？我听说社会新闻部那边正缺人呢。如果你把这事办成了，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
　　 听到这样消息的阿泽还是接下了这趟活，这或许是回到社会新闻部最好的契机。主编见他没说话，知道他是应承下这件差事了，于是把地址给他：“这是那个女孩的家，你明天就去采访吧。”
　　 在另一头，阿文的餐馆里，阿文的同事们和阿文一起在帮小敏庆祝，这次小敏没忘记要谢谢大家，她突然站起来说：“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好的作品。”她的这句话让别人都觉得很突兀，大家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老板见气氛突然冷场，连忙说：“小敏要加油哦！”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着，庆祝会上阿文喝了很多酒，话也很多，这样的阿文，小敏之前都没看见过，这让她感觉到害怕。可是面对徐先生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觉得害怕呢？这真的很奇怪。
　　 因为得奖，小敏受关注度也在逐渐上升着，小敏妈妈工作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向她道贺，他们都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小敏妈妈微笑着向每个人感谢着。阿泽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小敏家。这是他第一次来小敏家，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小敏：“是徐先生啊。”
　　 “你好，我是东方金报的徐俊泽。”
　　 “你好，我叫吴小敏。”小敏把阿泽请进屋里，妈妈说过，来了客人要给客人泡茶喝的，她走进厨房间，倒水，又跑出来问阿泽要喝哪种茶，茶叶要放多少？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回，阿泽又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不用了，我们还是看看你的创作吧。”听到有人想要看自己的作品，小敏的脸上又挂上笑容了：“那你跟我来。”说着她领着阿文走进自己的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并不是很大，每个角落里都放满了小敏的作品，在靠窗的位置前放着刚从展会上拿下来的展开的双翼，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阿泽对着她的作品开始了自己的拍摄工作，小敏则在一边介绍着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做的和画的。过了不久，小敏扭头看着相机，对这个奇怪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她指着相机问阿泽：“这个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阿泽见她指着自己的相机，眼神中露出的是恳求，不忍拒绝她，于是把相机交给她。小敏很高兴徐先生能把相机借给自己，于是她拿着相机学着阿泽的样子拍起照片来，但是镜头对准的都是阿泽，阿泽难得露出羞涩来：“不要拍我，拍作品。”但是小敏并不理会阿泽的话，固执的对着他按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