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发财梦
作者: 杨武添
时间: 201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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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富贵屯是广西桂南大容山南麓的一个小山村。小村四面环山,一条清溪自西向东缓缓地流着,房屋依山傍水而建,一条简易的公路顺着河流通向山外。村里的大部分青年都外出打
摘要:幻想一夜暴富人的丑态百出
富贵屯是广西桂南大容山南麓的一个小山村。小村四面环山,一条清溪自西向东缓缓地流着,房屋依山傍水而建,一条简易的公路顺着河流通向山外。村里的大部分青年都外出打工。留守在村里的村民山上种杉木、八角,地里种粮栽菜,家里养鸡活狗,经济有所剩余,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当外面盛行的六合彩像风一样吹到村子时,平静的村子就像平静的湖水被人丢进一块石头时久久不能平静。买六合彩一文中四十,十文中四百,百文中四千……一夜暴富的想法占据了村民的大脑,茶前饭后聚众交流码经成为村民每天的工作,一见面“今天睇什么波”,“今期买什么肖”的问候代替了“你吃了饭没有?”、“今天作物工”。
恭哥是村中买码最积极的人,他老婆在广东打工,两个小孩在家读中学。养鸡养猪有些余钱,平时买四五十文不成问题。喜婶的丈夫早逝,没儿子,两个女儿嫁在附村。她偶然随人地买,想赚些盐油钱。发叔是村里的五保户,无儿没女,见人买码也跟着买,想晚年生活过得风光些。财伯在村中开有杂货店,他的儿子在县城做工,也是在村里六合彩的作俑者,平时都是财伯负责收单,他儿子收钱交老板,奖金由他拿回,再有财伯发放,从不拖欠。
今天是中秋节,村里的人老早吃了晚饭,就汇集在财伯的杂货店里,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拿些报纸在念念有词;有的用笔在纸上比比划划;有的在争得头红面赤……财伯的儿子亚光也在店里,他殷勤地拿出月饼、雪梨给众人品尝。
亚光见众人讨论也讨论了,月饼雪梨也尝了,就叫父亲开始收单,他讲因一阵去县城时顺交单。所以今晚要收现金的。大家二话没说,就逐一上前报码数交钱。恭哥前几天妻子从广东寄有笔钱回来,加上昨天又卖了窝猪仔,只见他底气十足地走到财伯父子面前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我买单吊45一个数,一千文。”
一千文一个数,大家简直不相信自已的眼晴,恭哥猜的码虽不是百分百中,但在村里却是最中多的一个,这点大家都不可否认。不少人都跟着恭哥同买了这个数,而且买的钱数都很多。前段山上的八角丰收了,都买得了好价钱。
财伯逐一将村民报上的数登记,亚光在旁边点钱。今晚大家买码的兴趣非常高,买的资金都很多,竟然收上了近万元的现金。亚光将钱放进口袋里拿出摩托车帽告别了众人,骑着摩托车离开了。众人坐在店里闲聊着什么,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铛、铛、铛……”九点钟到了,开码的时间到了,大家紧张地你望我,我望你。往时财伯家的电话准时响,亚光及时将开码的情况告诉大家。可电话没有响。
“铛……”九点半了,电话没有响。
“铛、铛、铛……”十点了,电话仍然没有响。“亚光有物事耽误了!”财伯咕哝着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亚光的手机,可听到的却是提示对方关机的语音。财伯连拨几次都是一样。
众人哗然一片,大多都坐立不安的了,心里都有了不详的预兆。
十点半,没电话,亚光的手机仍在关机。十一点,情况仍然一样。众人失望地离开了财伯的杂货店。
“叮铃铃……”一阵急速的电话铃打断了财伯的酣睡,他抬头望下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二点的了。“有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喂……”刚一拿起话筒就听到亚光有点激动地说,“爸,大事不好了,昨晚开45,村里好多人都中码!”
“有物不好,叫老板给钱你拿回来就得了,昨晚不打电话回来,让大家白等了大半夜。”
“昨晚人家报的数我没报给老板,见甘多钱想收自已用,矛知甘多人中了!”亚光带着哭腔说。“那,那村上的人中了多少?”财伯着急地问。
“二十万!”
“啊!”财伯手中的话筒差点儿掉到了地上。他知道二十多万不是个小数目,他父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村上买码的人虽说是乡里乡邻,可到这节眼上他们大多认钱不认人。如果他们知道亚光私吞了他们买码的钱,就算他们不打伤打残亚光,报了公安,揾个非法设赌罪名判三二年,那亚光后半世前程就毁了,更不用说娶妻生子的事了。想到这财伯的背后冷汗直冒。
“爸,你赶快收拾好有用的东西,我一阵回来搭你。”亚光说,“咱们去躲得一时算一时的了。”
财伯无计可施,只得按亚光的话去做。刚收拾好东西,亚光就骑着摩托车回来,他二话没说就拿起财伯收拾好的东西扎在车的后架上。财伯关上门坐上摩托车,两人悄悄地离开了小山村。
第二天,人们发现平时老早开门的财伯日杂店直到九点都不开门,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大家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汇集在财伯的店前,有人上去敲门推门都没动静。去邻村收码处探消息人回来告诉大家:昨晚是开45。一听这消息,没中的有点失望但又有些幸灾乐祸。买中的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收单的老板至今还不露面。
“闪开,闪开。”只见恭哥拿着一条长钢钎过来,“我睇你躲在那里?”
众人忙让开路。
恭哥冲到门前,用钢钎往门脚一插,双手一用力,一扇门“咣唧”的一声倒地。众人鱼贯而入,只见里面狼籍一片,价钱的东西和财伯早已不见踪影。啊,财伯跑了。
“我,我的养命钱没了,扑通。”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发叔满脸潮红地倒在地上。有人急忙赶去卫生所找来了村医。村医给发叔号了脉。马上掏出手机给镇卫生院拨了个电话,之后他告诉众人:发叔患高血压已有好长的时间了,如今的状况不容乐观,必须送医院冶疗。
中午时分,恭哥的母亲发病入院。据说恭哥花上千元买码的事让他的老娘知道后连气带病入了医院。
傍晚,送发叔入院的人回来说,发叔因抢救无效死了。
第二天就传来恭哥被捉入派出所的消息。原来他母亲入院需一大笔钱,而妻子寄回的钱和卖猪所剩的钱全让他买了码。为此他不得不又向妻子索要。妻子知情后不仅不给还将他臭骂了一顿,还说要和他离婚。一急之下恭哥趁黑潜到邻村想偷猪仔换救。刚得手就被人发现扭送到了派出所。
第三天,送发叔上山回来的人迎面碰见喜婶,只见她衣服不整,目光呆滞:“我买的45中了,我发了,我发了!”
喜婶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