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与希望
作者: 长遥
时间: 2010-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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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一) 我很想像天空那样任性,随时随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乌云密布,风云变色,要把整个世界都丝毫不漏地给包围起来,把我对心情的宣泄换成气势磅礴的雨点洒向每
(一)
我很想像天空那样任性,随时随地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乌云密布,风云变色,要把整个世界都丝毫不漏地给包围起来,把我对心情的宣泄换成气势磅礴的雨点洒向每一个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是如此霸道无忌不可理喻到就连自己感情受创了也要把一些无关痛痒的人硬生拖进自己的世界让其一起悲伤。我会在在欢天喜地的时候会给熟络亲昵的好朋友们分享诉说我为什么这样高兴,在悲伤到天昏地暗的时候也同样会找那些欢乐达旦的好友们一起来承担,即使她们是怎样子愤懑到心烦意乱直到最后不耐烦地骂我:你这个死骚货!
在认识萧洛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微笑,容易焦虑,容易忧郁,容易为繁琐小事动容的人,他的出现是那么的声势浩大气壮山河,像一颗核弹投进大海轰然爆炸溅起了无数巨大的波浪,我躲得过威力强大的巨浪,却闪不过温柔浪漫的水花。正如在认识萧洛之后所有一切他对我的好我同样无处可躲避无可避而被淋得全身湿润。
朋友们都相信,萧洛,这个帅得走出大街就能囊括数名女人迷恋目光的男人会是我此生中最大的一次灾难,不是我死了就是我亡了,都认为我被他吃定,被吃的死死的。除了秋莉会坚定不移认为我最后的结果会是繁花盛锦之外我得不到任何的祝福。我认定了秋莉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和知己。她不但毫不怜惜地给了我真挚的祝福,最重要的,是毫无缘由地相信了我。我也相信我和萧洛的结局会是幸福美满的婚姻收场。
(二)
两个星期前的一天,在上班的时候我忽然收到了李月发来的短信。和李月的感情算不上好朋友或知己,这种“算不上”明显到有时候我们在同一条街道上,同一家服装店,同一家首饰店里遇见彼此也是无心一瞥然后双方自觉自愿地视若无睹。我只是偶尔记得我们曾经是同学,不得已才存了她的手机号。
萧洛正在和一个妖艳的女人在逛商场。萧洛?女人?逛商场?而且还是妖艳的风骚女人?
哈!这短信正中我下怀,在这个忙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方向甚至有点儿天旋地转的工作日里一个不算是朋友的李月恰如其分给我发了一条笑话。我的回复是一个字:哈。
大概隔了几分钟的时间,手机提示收到一条彩信,发送者还是李月。我有些气愤地想,李月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按照常理我通常不会去理睬这些无所事事到以发短信为乐的人。但事关萧洛。我伺机闪身到茶水间,掏出手机正要把那彩信打开,这时候我忽然收到萧洛所发来的短信。李月,你没有萧洛重要。我打开他发来的短信。
薇,忙吗?我今天来接你下班。我立即回复说好。
亲爱的李月,如果你在我面前的话,我一定对你说,这就是我的男人,我体贴入微的萧洛。并且会不顾形象地把头仰得高高的让你看到我鼻子里羞涩的鼻毛。我卑微的鼻毛也对你不屑一顾。
有个爱自己而自己也深爱着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他出于溺爱的一条短信通过网络发送到我这儿,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让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经起来。同事们告诉我,现在这么忙,你怎么还可以笑得那么甜蜜?你已经笑了大半天了。
我很想和你们说一句老套的话——爱情的威力真的可以令一个人丧失自我,特别是对一个自小就缺乏爱渴望爱的女人更甚。
只要想着下班了就可以看到萧洛,时间就会像流水般过去,快到我认为一收到萧洛的短信之后就到时间下班了。也就在时间刚到达下班之际,我又收到了萧洛的短信:我来不了,我妈发烧了,我现在在医院。
爱屋及乌,将来可能会是我家婆的萧洛的母亲病了我当然要天经地义地去关心一番,我直接拔了电话过去,话筒里传来连接成功之后被拖长了音阶的——嘟。只嘟了一声就被拦腰截断了,萧洛掐了我的电话。
很快,他又发来了短信:医院里不方便接电话,你自己回家要注意点,外面下大雨,最好是打的回去。
我来到公司一楼大厅,发现外面的世界正被肆虐的暴雨笼罩着。是一个让人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挤身进去的笔直线条所形成的仿若实质般的三维空间。大厅里挤满了被这场磅礴大雨阻碍了去路的白领人士,虽然不停有的士在公司门口停留,经过,的哥还没有停车的意思就已经有人看到车窗里亮着红光的“空车”字样冒雨冲了上前,连价钱都不闻不问就大声喊出自己家中的位置。的士在公司门前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还是供不应求。五点下班。六点了,抢不到的士的人们开始心如火燎,有人不耐烦地用粗口辱骂这个雨天,有人心乱如麻担心着无法按时参加晚上的约会而显露出不安的神绪,甚至已经有好些人打电话给正在饭局上等待自己的那些人说——对不起,我来不了了。
我却丝毫都不焦急不担心,我没有备雨伞,也没有哪一个愿意在这个即使备了雨伞还是会被雨水落下地面冲击起来的水花溅湿大半身的下雨天冒着九死一生且毫无利益好处的冒险来接我回去,唯一一个愿意牺牲的已经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去无私奉献。
六点半,不耐烦的男士们显露出了早该如此的潇洒果断和豪气干云,扯下领带塞到公文包里,在为数不多的几个矫情女子的惊呼中迈着不急不缓实则跨越很大的脚步走进了雨水中。时间就要到七点的时候,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矜持不肯被雨水打湿却又没有男友或家人来接送的女士,其中就有我的存在,外面的雨势虽然明显下降,可还是一场大雨。值班室里的保安时不时就蹿出来望一下高贵得不愿意被雨水沾污身体的公主们,那轻蔑戏谑的眼神分明就在说:看你们这些婊子能骚到什么时候。面对天敌,女人是第一时间懂得团结就是力量的生物,如临大敌的我们不约而同地用最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保安缩回去后,原本威风凛凛底气十足的临时军队旋即就泄了大部分的气,我们同病相怜地对视起来,尴尬一笑。既然面对天敌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致对外,那就是说明彼此还是有点儿可赏之处的,也就理所当然地把彼此归类为同一种人。虽然都是女人,可你至少有见过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高傲女人,和平易近人得像大众群体的大方女人。在一大群的女人团队中总会有一些暗自较劲的不法分子存在,通常均为两方,一方自认为是自由的代表,一方自觉得是真诚的模范,这样各自为主的代表和模范可以很容易地感染她人,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然后世界上就存在了两种女人,一种是外表韬光蕴玉内里隐藏极深的矜持,一种是内外都锋芒毕露不无遮拦的风骚。
此时此刻,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我们就抛开了这些隐忍着的成见和看法聚集在一起颇为亲昵地自吐苦水:
——这场雨怎么一直下个不停啊,真是讨厌。
——本来还约了朋友晚上到商场购物的,现在看来是要违约了。
——嗯,还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这时间的士司机们都回去吃饭了,没车。
——唉,不叹气都不行。
——要是我有个开奔驰的男朋友那多好,这点小雨滴可以直接无视了。
咦?所有人都心有灵犀齐刷刷地望向了那个希望有个奔驰男友的女人,那女的脸一红就低下了头不再言语。我们几个被雨水包围起来的没有奔驰男友来接送的可怜女士就在厅里大沙发上一直坐到八点,老天终于醒悟,想起了这世界上还有人因雨受困,大发慈悲地把雨势下降下降再下降,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地完全停止。只剩下疑雾似水的凉风带着已经阻塞的下水道散发出特有的恶臭在空气中不断徘徊。
我们几个因雨停滞有家不能归,不停地在心里埋怨天气的怨妇们终于如获邢囚地冲出大厅,她们太过激动,太过兴奋,以至于在激动和兴奋的双重冲击下遗忘了在她们梦呓般的抱怨中陷入了睡眠的我。是保安把落单的我叫醒,在保安玩味得龌龊到最高巅峰的笑容下我从容不迫讪讪的离开。
被暴雨洗涮过的城市空气清新干净了很多,也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我灵敏的嗅觉捕捉到汽车排出的废气和水沟起散发的呕心气味,我将手当成口罩用来捂住鼻子和嘴巴,一直走到闻不到任何废弃和恶臭的地方才放下手,原形毕露。
八点多,停了雨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手牵手的年轻人或一老一少的一家大小,我则是独自一人羡煞地望着他们欢乐融融却无法融入其中。没吃晚饭的我胃里蛔虫开始叫嚣打滚,我必须要去寻找食物安抚他们沸腾的欲望。自己一个人进餐实在是有点儿孤单,特别是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不知道萧洛现在在干什么,在家孝顺地照顾生病的妈妈?还是在房间里聚精会神玩联网游戏?我掏出手机,给我挚爱亲密的萧洛打电话。
同样是听到漫长的嘟的一声之后就被掐掉了电话,正在我疑惑着萧洛现在是否不方便接听要不要发短信过去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对男女的对话。那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让敏感如风吹草动的我一听就让我觉得我应该认识这个人,这声音,我经常在听:
——谁给你打的电话啊?又不接。
——我妈打的,我接了就要被叫去相亲了,你想我接吗?
——呵,那我和你一起去见你妈好了。
——嗯,这注意不错,也省得抱孙心切的她为我操劳得茶饭不香。
……
我寻找这声音的主人。忽然间想起了李月给我发的那条没有打开没有删除已经被遗忘的彩信,我惊慌失措,站在原地不动了,双手托着手机,快速进入到收件箱,李月那条彩信安然无恙,还显示着一个没有被打开过的信封图标。点击打开,只有一张照片。拍了一对男女的背面。再看看已经逐渐走远的那对男女,我跟上前,举起手机不置可否地对比一下,我的思维在霎那间天旋地转,觉得就来要山崩地裂了。强烈的危机感如浪潮般向我疯涌而来,冰冷无情地为我洗去身上的无知和愚昧。清醒之后的我察觉到现实的残酷,就连泪水也要流出来嘲笑我一回。为了不输给可恶到家的泪,我怂恿自己拼命流泪,要一波一波地把最初那一滴泪留下的痕迹冲掉,把水珠滑过脸颊之后不可避免所留下的泪痕冲毁,如此反复不断,直到留下最新的痕迹,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去抗争。
(三)
那天晚上,我带着花容失色的惨白面容去敲秋莉的家门,她目前单身一人在一幢八层楼高的公寓里租一个小套间,在我没有和萧洛恋爱的时候我就经常到她家去,和她边看着港台电视剧边吃着高脂肪的零食,我们俩要好的程度到达了我拥有了她家的钥匙,拥有了在她家中出入自如的权利。我已经很久没有用那条钥匙去插进那毫无阻拦的钥匙孔,它在我那一把钥匙里也是被孤立得最为严重的一条,浮现了斑点锈迹。
秋莉开门看到了被泪水冲洗得溃不成脸,邋遢模样的我,惊讶得张着口说不出话来。当我开口说:“秋莉……”她才从慌忙中认出了我,“天呐!小薇,你怎么了?哭过了吗?装都化掉了,来,快进来!”她一手拽住我的肩膀半扯半拉地把我迎进了家,还不忘骂我一句:“难看死了你,没出息。”
一看到那张柔软的沙发我就迫不及待地躺下去,这时候我脸上的泪痕已经完全被风干,被泪水冲毁了的妆容不难看到两行清晰的泪痕。透过镜子,我看到一个完全不像我的我。秋莉到浴室拿来了毛巾,递到我面前。我无力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去接收秋莉的好意。
妈的!秋莉咬牙切齿一声低骂,弯下腰来用温暖的毛巾为我擦掉脸上显而易见的悲伤痕迹。她有点用力了,脸上传来一股不属于毛巾的火辣。我甚是懊恼,把毛巾躲了过来,“够了你,很痛。”
她鄙夷地一笑,水灵的眼精感情真挚,她柔声说:“痛得过萧洛带给你的伤吗?”
我心虚得不敢直视她眼神中来自灵魂深处的关心,我继续望向天花板,无关紧要地说:“这次与萧洛无关。”
哦?她早就洞穿一切,说:“我知道,与萧洛无关,与爱情有关。”
“随你怎么说。”
她问我:“你明天还上班不?”
我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上!?”
“你这模样还去上班不怕把公司都给搞垮了吗?”
“我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你不知道吧?你所拥有的威力简直可以摧毁一个世界!”她本来坚硬的语气突然变得比棉花糖还要软,“你和萧洛一起后就很少我到这里来,每一次来不是和他闹别扭了就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又提高了音量,侃侃而道:“你每一次都是带着一身的伤痕来访,好像我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神医一样无条件为你抚平一切伤口,你每来我这一次我就必须要费了一大堆精力来拯救你!我不是神医不懂医术不能做到病无遗症,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能让伤口绝对复原不留痕迹的药物!你以为你每一次受伤之后只要到我这儿待一会儿就能够让受伤的心平稳下么?就算你可以,我也不可以!当你和我说那个男人对你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和你说了什么伤自尊的话你都无一遗留对我诉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把自身的悲伤转嫁到她人身上的一种可耻可辱的下三流伎俩!你受伤了,然后来我这儿,要我跟着你一起痛。我凭什么要这样倾尽心血来安慰你?凭什么?凭什么!”
说到最后,秋莉原本就已经憋红了眼的泪水就再也抵挡不住,任由它们冲破早已出现裂痕的堤坝。
对不起。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痛苦。我不配做你的好朋友,知己。如果今天你不说,我一定还会带给你更多的伤害。我最好的朋友,秋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