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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我何时再见你一面

作者: 冰沬迪影 时间: 2016-04-14 阅读: 13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姐姐从新疆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小店里有一下无一下地打瞌睡。动听的电话铃声突然像拉响的报警器,骤然变得尖锐刺耳,我一个激灵站起,迷瞪半天回不过神。我这

摘要:纵是翅膀依然,时光深处依然还有那熟悉的人家,纵是我沿旧路回去,但是我还能欢喜地推开柴门心无顾忌地入内么?舅舅的孩子也早已成家!外婆哦,我亲爱的外婆,我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何时再重温旧时光的温馨,躺在那张竹床上美美地享受着你摇动蒲扇的柔柔凉风,听你再讲美丽令人心醉的童话?!
   姐姐从新疆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小店里有一下无一下地打瞌睡。动听的电话铃声突然像拉响的报警器,骤然变得尖锐刺耳,我一个激灵站起,迷瞪半天回不过神。我这老姐自从到了遥远的新疆以后,变得温情多了,对我这个离家多年的小妹似乎也牵挂颇多。
   “哎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咋想起我来?”我和老姐就是这样的开场白,就是这样的随便。我从小到大从没当面叫过她一声“姐姐”,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喊名字习惯了再改口反而别扭。
   姐姐快言快语,嗔怪道:“咋想不起你了,天天都在想你呢!”寒暄一阵后,大姐突然伤感了:“唉!你小时候的样子我还清晰地记得呢!不知道啥时候咱能聚一聚。”我沉默不语黯然神伤,任凭老姐在电话那头唠叨不休。临了她问:“外婆今年88岁了,你过年回老家看她吗?外婆好老了,你再见她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我反复咀嚼着老姐的那句“88”,感觉是那样的迷蒙虚空,又恍然如梦。会吗?我敬爱的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么?难道在我一转身,一眨眼之间她老人家竟然变得那么衰老?我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个拽住外婆的衣角吵闹着要吃糖豆的那个扎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呀!
   那年小麦刚授粉的时候,外公怀着对尘世无限的眷恋阖然长逝。还是小伙子的舅舅接替了外公在县城的工作,偌大的院子外婆一人居住,顿时显得冷清寂寞。经过父母认真商量后,决定把正读学前班的我送到外婆家,由我这个小人儿陪伴外婆。虽然外婆是那样慈祥,又烧一手好饭菜,但是一下子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离开爸妈,离开小伙伴,我还是哭闹一番,心里老大不痛快。
   那时候的外婆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高,体态消瘦,但身子骨却很硬朗。说话柔声细语,在我的记忆里她好像不会责怪人似的,很遗憾我的妈妈却没有继承外婆的好脾气。外婆总是喜欢戴一条黑白相间的头巾,在洗涮间不厌其烦。终年穿着黑色的衣服,真不知道那黑呼呼的颜色有啥好的!我不喜欢黑色就像不喜欢没有灯光的夜晚,尤其是在看到堂屋桌上安放着的外公的遗像,我每看一眼都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我整天跟在外婆身后,活脱一个粘人的“小尾巴”。虽然外婆和蔼可亲,煮得一手好饭菜,但小孩天性爱玩加上她的胡同里与我一般大小的孩子又少,没几天我就不甘寂寞了。在我的吵吵闹闹中外婆没有办法,只好找来一个邻家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大哥哥陪我玩耍。一日午后,我正在院子的树荫下,百无聊懒地摆弄着那些心爱的小玩具,外婆突然从厨房走出,手里拎着那只喜欢在灶台打呼噜的小花猫。只见那小家伙一身水淋淋的,耷拉着灰褐色的小脑袋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朝气。我凑到外婆跟前小声问,猫咪怎么啦?外婆给它洗澡了吗?外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说,还不是你这小闺女啊,口渴时喝了水也不盖水缸,结果小猫跌进了水缸里。幸好发现的及时,要不然活蹦乱跳的小猫可就一命呜呼了,可便宜了屋里的那些磨牙的老鼠了。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外婆的眼睛,听她的吩咐拿来脸盆,外婆说得把水缸的水全部舀出,弄脏的水是不能再饮用的。外婆撸起袖子一手按在缸沿,一手拿起水瓢弯腰往盆里舀水,看着外婆那一勾一弯的吃力模样我惭愧得很。赎罪似的对外婆说,还是让我来舀水吧。外婆呵呵一笑,那可不敢啊,你也想变成一个湿淋淋的小花猫啊。外婆边吃力地往盆里舀水边安慰我似地说,幸亏缸里的水原本不多,或者再灌一缸干净的水那才累死人了。幸好在外婆家里,如果在家里弄脏了一缸水我那脾气暴躁的妈妈不打我一顿屁股才怪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调皮,不惹外婆难过了。我把外婆舀出的水一小盆一小盆尽量弄到院子里,然后就顺手倒在地上,时不时去太阳下看一看那个“受害者”希望它活着才好,我在心里默默地祷告着小猫咪快点蹦跳起来。
   外婆是勤快的外婆啊,在偌大的院子里开辟出一片菜园,种满了各种时令蔬菜。舅舅从县城带回一些可爱的小花,外婆欢喜地种植在篱笆边。夏季院子一片青葱,蝴蝶翩迁生姿,夜里凉风吹过顿觉香气袭人。仲夏的夜晚在院中乘凉,我躺在竹床上美美地享受着外婆摇动蒲扇带来的凉风,听她柔声讲述久远的故事,或是古老的歌谣。有一首歌谣我至今记忆犹新:小麻雀一蹦蹦,我去姥家住一冬。姥看见怪喜欢,妗子看见不耐烦:妗子妗子,你别愁,白天给你拾柴禾,晚上给你烙油馍,一颗蒺藜扎住脚,娘啊娘啊,疼死我!外婆唱这首歌时,看着我轻轻叹气,说幸好舅舅还没结婚。我没读懂外婆轻叹的含义,只是跟着她一遍一遍唱歌。这一唱就是一年半,爸爸终于来接我回家读书了。我站在外婆身边看她默默地帮我收拾着行李,尤其是我最爱的小刀,瓶盖、彩绳等她都帮我收好。外婆一再地叮嘱我回家要乖乖的,要好好读书,在说到“如果你想外婆了星期天就来看看”时外婆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我感到脸上湿漉漉的。我躲在外婆的身后哭着不肯和爸爸回去,于是外婆就耐心地劝说小孩子得读书,不上学以后可就成了傻丫头了。外婆牵着我的手一直送到村口,当我被爸爸强制性抱上自行车回头望时,还看见外婆那黑白相间的头巾在风中摇动。望着那离我越来越远的外婆,我哭着朝外婆大声喊道,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我久久地拿着手机很想给舅舅打个电话,问问外婆最近的情况,可是又害怕舅舅或是外婆问起,我什么时候回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道该怎样把浓浓的思乡之情表达。虽然天涯在如今发达的交通面前也不再是海角,但是我抬脚也难回家!根啊,在异乡的土壤已经深扎。纵是翅膀依然,时光深处依然还有那熟悉的人家,纵是我沿旧路回去,但是我还能欢喜地推开柴门心无顾忌地入内么?舅舅的孩子也早已成家!外婆哦,我亲爱的外婆,我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何时再重温旧时光的温馨,躺在那张竹床上美美地享受着你摇动蒲扇的柔柔凉风,听你再讲美丽令人心醉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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