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一篇访谈录——关于鲁迅先生

一篇访谈录——关于鲁迅先生

作者: 上善若水的心灵花园 时间: 2013-08-09 阅读: 129次 点赞: 0个 评分: 1.0分

前言:近日,本文作者小徐接受了旅美作家、教授、老同学李博士的访谈。    李:第一次看到你的文字,我很震惊,国内像你心态这么平和的人似乎很少。  徐

前言:近日,本文作者小徐接受了旅美作家、教授、老同学李博士的访谈。
  
   李:第一次看到你的文字,我很震惊,国内像你心态这么平和的人似乎很少。
   徐:我以前也不是很平和的。高中时,我内心有些叛逆,喜欢特立独行,当然,那时我还算是很本分的学生的。
   李:高中时大家都称你为鲁迅研究专家,你是何时迷上鲁迅的?
   徐:我是在小学五年级对鲁迅先生的文章感兴趣的,那时咱们学了一篇《少年闰土》的课文,印象很深。到了初中,才知道它是鲁迅小说《故乡》中的一部分。《故乡》和《社戏》让我迷上了鲁迅的文章,初三时学鲁迅的杂文《“友邦惊诧”论》,仿佛能够感受到鲁迅先生那大义凛然、凛然难犯的英姿。内心有一种神圣感。我想,这和古贤“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自觉追求是一脉相承的,鲁迅不仅仅敢于直面人生,更是以实际行动在实现为民请命的大道义。后来我提前读到他的《祝福》,祥林嫂那双眼睛直视着我们每一个人,拷问着我们的良知,逼着我们对生命的终极意义做出自己的解答,读这样的文字,我们会觉得鲁迅先生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深度。还有他写小动物《兔和猫》的一篇短文,里面一段话说“清早起身,只见大槐树下一片散乱的鸽子毛,这明明是膏于鹰吻的了,上午长班来一打扫,便什么都不见,谁知道曾有一个生命断送在这里呢?……假使造物也可以责备,我以为他实在将生命造得太滥,毁得太滥了。”读到这样的句子,你无法不对生命的意义发生质疑和追问,跟随他的思路进入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当然,我可以有自己的回答,我认为,在一个更高的范畴和视野中,这些疑问也许会迎刃而解豁然开朗,就如一只蚂蚁,是谁决定它的生死?在一个更大的范畴中,人和蚂蚁的命运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什么是生?什么是重生?非常深奥。现在假如我们深入学习佛学,很多问题也许会豁然开朗。当时就觉得鲁迅的文字有独特的视角,当时他杂文中有一句话恰好契合了我对父亲的感情,“倘是老子发语,当然无所不可;儿子有话,却在未说之前早已经错了!”鲁迅批评父亲专制的这句话非常到位,我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在家庭中很专制的人,母亲辛辛苦苦地操劳,任劳任怨,可是想吃一点饭菜还必须经过父亲的同意,而父亲很少同意母亲的心愿,我当时像鲁迅一样很憎恶这种专制,觉得母亲这个苦命人真是太可怜了。我当时就发愿:等我长大后,我一定要把母亲接出来,只接母亲,不接父亲。呵呵,那时我就是这样很强烈的想法,觉得鲁迅的心灵和我完全相通,自然就引鲁迅为知音。所以初三时我就开始到处找鲁迅的书看,甚至想买一套《鲁迅全集》,可惜当时无力购买,上高中后,发现图书馆有,我就经常去借,还骑着自行车到市图书馆借鲁迅的《野草》看,因为痴迷,大家给我一个外号叫“鲁速夫子”。迅和速是同义词嘛,意思是和鲁迅有缘分,同样是夫子。当时整个一中有三大夫子,王德言,吕树春和我,我们三个在青春年华的十几岁就被称为“三位夫子”。呵呵。其实就是一种热爱。王德言后来和你一样也读到博士,在北京一个大学做教授,吕树春吉林大学毕业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现在读你的文字,我发现你虽然有“夫子”之雅号,但是依然童心未泯,你的文学感悟力吸引着我,我想和你合作写比较文学方面的论文。
   徐:我对论文一直不太热爱,喜欢随意率性的写作,就像聊天,自然一些。
   李:你现在还是坚持特立独行的个性吗?如果不,是什么原因不再特立独行了?
   徐:我内心一直喜欢特立独行,在行为上也曾经惊世骇俗,但是我想,特立独行不是表面上被人们理解的那样子,应该是一种信念。我在中学时代,每一年过年时,看到和我一起拜年的同龄亲戚都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不会磕头。有时勉强磕头,也很不标准。到了自己家里,看到父亲的眼神充满渴望,我知道父亲希望我给他磕头,但是那时我的叛逆劲儿上来了,我就偏偏不给他磕头。结果还是我不划算,父亲一直不给我压岁钱。我当时想,我宁愿一分钱不要,宁愿浪迹天涯,也不要违背我特立独行的风格,无论如何,就是不能给专制的父亲磕头。
   李:母亲呢?你一直很心疼你的母亲对吗?
   徐:我从小到大,一直非常心疼我的母亲,我很想给母亲磕头,但是母亲在世时,我一直不好意思磕头,现在想想,我是个罪人。我想,我有恋母情结,而且很深,母亲在世时,我曾经有多次想:假如有一天母亲去世了,我将如何生存?后来母亲真的去世了,我知道我失去了世界上最疼我最牵挂我的人,失去了我的精神家园。我想,假如时光能够倒流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不仅仅会在每一年过年时给母亲磕头,也会给父亲磕头。不仅仅在过年时磕头,还会经常和母亲开玩笑时给她磕头,让她开心,在看望父亲时,也会磕头,尽管我曾经很不喜欢父亲的专制作风。
   李:据我所知,鲁迅先生对他的母亲一直很好。
   徐:也许鲁迅先生比我幸福的一点是,他1936年去世时,他的母亲还健在。我想,我必须提到鲁迅的原配夫人朱安女士,是她一直在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无私奉献,照顾着鲁迅的母亲。我觉得鲁迅先生对朱安有些冷落,因为我们知道,鲁迅后十年一直在上海和许广平女士一起,周海婴是他们的孩子,鲁迅和朱安没有一起生活,没有孩子,对朱安很不公平。我想,这是时代的悲剧,有鲁迅母亲的原因,也有鲁迅本人特立独行的原因。
   李:所以,特立独行也有副作用或者说后遗症?
   徐:是的,特立独行不是意味着不关心他人的感受。这里,我不仅仅是指一个人的原因或者一方面的原因,我想往往是多方面的原因,比如陆游和唐琬喜结良缘,琴瑟甚和。但是,陆游的母亲硬逼着陆游把唐琬这位兰心蕙质的绝代才女休了。我想,这不能光怨陆游的母亲专制,也是时代的原因,因为据说唐琬没有给陆游生孩子,如果在今天,当然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在封建社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陆游是孝子,当然要听母亲的。陆母的做法有其令人悲悯之处,当然被拆散的陆游唐琬更是令人悲悯。鲁迅的母亲恰恰相反,是未经鲁迅同意,替年轻的鲁迅做主介绍了朱安,鲁迅不喜欢,但是鲁迅也是孝子,也不能违拗母亲,所以只好极不情愿地收下母亲给他的礼物,也是悲剧。我认为这件事情对鲁迅的心态和价值观影响甚大。我们看鲁迅先生的文章,特别是其杂文,对五千年的中国传统文化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他的人格,与整个中国文化价值取向相反相悖逆,在他揭开中华民族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整个民族的现代心灵史时,我们会感受到其背后始终有一双洞穿了自己也洞穿了民族灵魂的犀利眼睛。正是这双痛苦、绝望而永不闭合的眼睛,使我们像突然梦醒般地记起了自己的存在。这就是鲁迅的魔力。当然,晚年的鲁迅,又回归了传统,因为他发现中国的文化传统很复杂,当然历经几千年的发展会有不太好的东西,但是里面是拥有非常伟大的东西,鲁迅对佛学也造诣很深,儒释道他都研究,都是审视性的研究,希望从里面超拔出来,希望对其形成超越。
   李:为什么一个人会否定自己曾经非常肯定的东西?
   徐:我想,一切都在流动,我们对事物的认识也是在不断深化。特别是在一个特殊的机缘出现时,我们有时会有顿悟或者感悟。
   李:比如说?
   徐:以我为例,我之前曾经把很多传统的东西当做迷信,但是有一天我亲身经历了一些事情,令我感悟到生命是如此复杂,如此令人敬畏,我自然就否定了我以前曾经肯定的一些东西,肯定了我以前曾经否定的某些东西。在宇宙自然大道面前,你无法不敬畏。
   李:现在还经常读鲁迅吗?在今天这个快节奏的消费社会?
   徐:无论何时,集道义、智慧、深邃、坚韧和幽默于一身的鲁迅都是我们生命中的标杆,正如刘歌在一篇文章中曾经指出的,真正力量不在官商的肥胖,而在先生的瘦。鲁迅之为鲁迅,最可宝贵处就在他永远不为黑暗势力压倒和收买的傲岸风骨,这是指他的为人,也是指他的文学。也正因此,鲁迅作品所呈现出的,是一种深冬之际万事万物褪尽了浮华的苍凉遒劲之美,一种血战之后的惨烈高贵之美,有健硕发达的苦根,它被苦难成就反过来烛照苦难超越苦难,全然脱尽了一般所谓文学的故作姿态和苍白,是历史上所有被称为才子的人和自视为才子并引以为荣的轻薄之徒永远不可企及的。鲁迅是穿越黑暗的光芒,是接近黎明时分沉重而光彩夺目的捧出,是悲怆而永不磨灭的风流,是一个饱经忧患、受尽欺压和凌辱的民族蓄久而发的第一声虎啸龙吟,是真正文学永远的先锋。鲁迅的存在足以粉碎一切二流三流末流文学自我辩解的漂亮遁辞,鲁迅之屡屡遭人攻击和诋毁,乃因他夺目的亮光,总是从世纪的至高处照见了每一个时代的群小。在中国,鲁迅的出现是一个奇迹,他文起百代之衰,更令我们仰望的是,他孤身作战,特立独行,字字带血声声是泪,在四周浓黑的悲凉和可怕的沉默中横空出世,面对比他强大得多的无数敌人围攻,先生没有丝毫胆怯,硬是用一支锋利无比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笔杀出了文学的尊严和文学的威风。他把对人生的终极关怀化为对民族迫切事务的热切关注和身体力行,全然豁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高贵的文学。有人说,鲁迅心中没有上帝,我看恰恰相反,如果心中没有超越世俗的真正敬畏,一个人就会苟活在世俗的权力、金钱、地位和名声的泥潭之中愈陷愈深不能自拔,就不可能有鲁迅这样的大智慧、大悲悯、大道义、大坚韧。
   李:看来我也要好好温习鲁迅先生了,我是学习比较文学的,你怎么看中西文学?
   徐:我随便谈一点感想,在师大读书的两年,曾经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学专家交流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认为各有千秋。最后很可能是殊途同归之境界。当时,我看了加拿大女诗人的两首诗,跟我的想法很契合,她写的是女性的温柔,主题是女性的力量让人看到希望,而且诗里写了一种圆形图案,寓意是返归本源的一种和谐之境,能够包容一切。我必须说说我的心里话,我始终认为女性是极其伟大的,我个人觉得女性比男性伟大。我很幸运我生命中有三个伟大的女性让我不断成长:母亲、大姐、妻子。还有女儿,这个小天使更是令我不断开心成长。
   李:你怎样看待宗教?
   徐:我喜欢这个说法:殊途同归,万物一体,只是在人间有着参差多态斑斓万千的呈现。你知道的,自然大道,生生不息。
   李:谢谢你,有空我们再交流讨论。
   徐:好的。谢谢!

顶一下
(0)
%
1.0
评分
踩一下
(1)
%
一篇访谈录——关于鲁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