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乱坟岗
作者: 天街泪雨
时间: 2013-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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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我们宿舍里那几个爷们儿中,小健应该是最早找到实习单位离开那个窝的。记得它走的那一天,正巧是苹果发布ios7的时候,我一边看着苹果的发布大会,一边在空
我们宿舍里那几个爷们儿中,小健应该是最早找到实习单位离开那个窝的。记得它走的那一天,正巧是苹果发布ios7的时候,我一边看着苹果的发布大会,一边在空间上给这个贱人发了送别说说。
小健走后,宿舍变得空旷很多,安静很多,不是说那个贱人最吵,而是剩下的几位都变得安静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思想在各自的心中悄然发芽。
小健走后不久,宿舍的小飞分别在两个晚上做了关系到他后半生命运的两个决定。第一,报了一个培训机构;第二,选择了一个较难的学习方向。不知道是小二飞早有预谋还是他末梢神经的一时冲动。记得那个时候小飞说过这样一句话,大学这四年,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就这样离开吧?就这样,小飞的的床很快成为了宿舍的第二张空床。
大二那年暑假,在家乡的小书店里买了一本七堇年的随笔集——《被窝是青春的坟墓》。他的题记是这样写的,很多很多个早上和很多很多个下午,青春在被窝里安葬。我不才,自认为写不出七堇年这样含义深刻的语句,姑且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码码字吧。
如果把被窝比喻成青春的坟墓的话,那么我是否可以把宿舍这个什物比喻成承载坟墓的乱坟岗呢?说起来有些慎得慌,但仔细一想确实有些感触,想想每天早上睁开眼,望望自己身边的一个个坟头,有时候会突然产生一种厌恶,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大一大二的时候,我十分钟爱自己的社团组织,以至于在宿舍安逸的时间很少很少,有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洗漱,去准备这天活动的桌椅器材;有的时候和同僚商量事情总要等到宿舍熄灯了才厚着脸皮敲开宿舍沉睡的门。那个时候,宿舍扮演的角色大概就是一个睡觉的场所吧。那个时候对宿舍的感觉也是很淡,没有太多的憎恨,也没有太多的欢喜,最多抱怨一下为什么没有空调,或者晚上吹得睡不着的时候,眼睛冒着蓝光望着不远处摇头晃脑的电扇。
大三了,社团那边已经基本用不到我这样的的老人了,我们这届的时代和使命也接近了尾声,在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也渐渐感觉到了宿舍的可怕。它像一个吸食人上进心的恶魔,总是在深夜里撬开你薄弱的防御。慢慢的,我对宿舍的依赖越来越强,出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越来越短。宿舍的其他各位似乎早已习惯了,我的不安和古怪经常挂在大家的嘴边。就像同学说她的宿舍一样,每一天,七点起床会是宿舍第一个;九点起床也会是宿舍第一个;十一点起床还是宿舍第一个。我们宿舍的,七点醒了,会发现两个在床上玩游戏,三个在睡觉;九点醒了,两个在床上玩游戏,三个在睡觉;十一点醒了,两个在床上玩游戏,两个在睡觉,一个睁着眼睛看着你,说道,饿了,订餐?
曾经有过逃离乱坟岗的计划,和小飞商量每晚六点到十点,不能出现在宿舍里,走,图书馆、自习室、德意宝,就算是在校园里压马路也要远离宿舍,宿舍太可怕。无奈我的个人魅力有限,小飞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也仅仅坚持了两天。而我失去了小飞这个陪伴儿后,原本充足的精神头也下去了一半。但是之后还是很刻意的逃避宿舍。随便过个什么节,也会拿过节为借口和动力早起锻炼、吃早餐。有一次吃过早餐行走在校园中,那个时候已经早上八点有余了,校园里的人已经不少了,背着书包,拿着书本,自习室,图书馆,小花坛,学习的身影比比皆是。那个时候我忽然感到了莫名的自卑,像是一只早起的苍蝇,碰到了正在采蜜的蜜蜂。这也是一种刺激吧。推开宿舍们,两个在打游戏,两个在睡觉,一个看看我,笑了笑转过头又去睡了。他把被子拉到头上,佝偻着身子,像一个等待死亡的病人,在自己挖好的坟墓中等待着上帝的审判。
坟头,又是坟头,乱坟岗,混蛋。我惊呼,我呐喊,我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将那些坟头推翻,把里边还在沉睡中的人救起。他们甩开了我的手,把我推倒在地,捧起身边的泥土扔在我的身上。不一会儿,那儿出现了一个新的坟头。他们卷缩起身体,左右摇摆,沙土开始向他们的身上聚拢。惨淡的月光下,几个坟头无规律的在大地上堆起,没有人能逃离这里,没有人能逃出这个乱坟岗,没有人。猛地,我从睡梦中惊醒,窗外,圆月,惨淡。
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开始写我的个人简历,开始在网上投递,也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面试。和贱人、二飞在北京合租了房子,虽然工作还没有稳定,面试还在继续,但是也算是第三个走出宿舍的人了。没有人能理解我的选择会是这样仓促,但是我应该能找出理由。
我转身,带着行李迈出了宿舍,没有回头。
他像一位全身武装的骑士,挎着战马走出城门。前方等待这位骑士的是未知的战场,然而他并不惧怕,抚摸着坐骑望着前方,闪动眼眸中充满的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