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碗瓢盆的趣事趣言趣语
作者: 带雨的云
时间: 2013-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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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雨的云八十年感怀短文800篇》 第590篇锅碗瓢盆的趣事趣言趣语 有人调侃,赞W是厨艺师,称M是厨灶自觉劳动者。为了表谦虚,W自称厨艺业余
《带雨的云八十年感怀短文800篇》
第590篇锅碗瓢盆的趣事趣言趣语
有人调侃,赞W是厨艺师,称M是厨灶自觉劳动者。为了表谦虚,W自称厨艺业余爱好者,烹调中爱弄点诗色音画而已。M则更是实在,就说:不做饭吃什么哦。
W其实讨厌厨房,嫌油腻,婚后甚至常为做饭,夫妻双双抓阄或者剪刀石头布,还耍伎俩让妻子占了“掌勺权”,或者打赖,装肚子痛什么的,让老婆“占魁”。
妻子是近视眼,一次不慎切破指尖,血丝呼啦地叫他十分心疼,他这才放弃了抓阄与剪刀石头布耍伎俩。
M也曾为灶台苦恼。他没有互相推诿或抓阄决命运,义不容辞地掌管了吃喝拉撒权。他一向敬业,当成自己的神圣职责。
M的妻子工作单位离得远,顺理成章地承担了一天三顿使命,下班便急急忙忙回家,一个围兜往身上一套,便进入围着锅台转的,如火如荼地战严寒、熬酷热,在油烟腾腾中鏖战。70年代烧煤球甚至常被煤灰弄成一块黑一块白,像个京剧舞台上的“三花脸”。
天天围着锅台转,从来也不吊郎当;
厨房不能不去的,肚子总得要吃饭。
若不吃饭饿肚肠,变得像个瘦瘪三;
朋友遇见不敢认,怎么成了这摸样。
他对老婆言听计从,事事考虑老婆的喜好,处处听从老婆的口味:
老婆喜甜不放盐,老婆嫌淡便添咸;
跟着老婆口味转,当个全职服务员。
白天是她炊事员,夜里负责保安全;
秘书老公全包揽,赛过首长机要员。
老婆也不亏待他,温存贤淑,嗲嗲的、亲亲的,有人给她取名“糯米团子”,由着丈夫意志塑造,坐、站、躺全听丈夫的,他十分感慨:
从前叫做都听党,党的阳光不能忘;
日日夜夜要紧跟,哪里需要哪追赶。
党的麾下熙攘攘,我哪里能挤得上;
现在老婆对我好,牢牢记住是千万。
W自掌灶以后对老婆体贴入微、言听计从,服务周到、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先妻后己,吃什么都是先老婆后自己,老婆喜欢的口味就相让。W喜欢郎朗的念首顺口溜,表彰心志和功劳:
一心一意、决不背离,三心二意、天打雷劈。
我看见你、处处诗意,野花不闻、眼不睥睨。
勤勤恳恳、立场坚定,老婆吩咐、当成命令。
一不怕苦、做事耐心,公不离婆、永远忠心。
老婆则给予温馨的回报,用甜甜脆脆的嗓子为他朗朗唱和:
真正是个好妇男,嫁你一点不冤枉;
单位如果选模范,投你的票是当然。
天天给你送温暖,夜夜问寒又问暖;
不论丈夫去了哪,时时放在妻心上。
W才入厨时心态非常不好。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辛辛苦苦十年寒窗,居然成了个家庭妇男,心里很不平衡。发燥时甚至耍性子,把砧板剁得疤痕累累、刀迹斑斑,菜刀往地下抛,一次被老婆调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脚指头被砸伤了。另一次则是自我调侃:
当啷一声,险像丛生,误当猪脚,发奶催宝宝快生;
几乎剁脚,顶替冒名,献给卿卿,表殷勤娃娃聪明。
W渐渐想通了,自己成了谁的家庭妇男呢?自己的老婆嘛,于是渐渐爱上家庭妇男的称号,引以为荣,邻居称他模范丈夫便欣然接受,把厨房劳动当成演奏锅碗瓢盆交响曲的乐趣。
他乐呵呵地说,吃是人生第一大事,第一之第一、重中之重、首要之首要、关键之关键、中心之中心哦。人是铁、饭是钢,谁也离不开钢喲,不做饭哪有饭吃,哪能身体好,哪能工作和上班,哪能赚钱,哪有快乐。
那年代不是处处有吃的卖,即便有也得排队,况且工资低,无需排队也得经济核算,天天外买岂不管了前半月便后半月告急,肚子要吵吵闹闹,要造反、动乱。
W渐渐把厨灶的单调变成了玩耍和享受,如同50年代对未来共产主义的描述:“劳动成了人的自觉行动”。
他比M更胜一筹,把做饭简单劳动变得创造性,有诗有画,有形有色有声音,连最枯燥的剁肉也融入音乐旋律与节奏,双刀如同击鼓一起一落,滴滴滴、哒哒哒,刀起刀落一板一眼、一声高一声低,如同一咏三叹。
一次W忽然想起三国演义的击鼓骂曹。“弥正平祼衣骂贼”,名士祢衡被荐给曹操,曹轻慢,用为鼓吏,于是祢衡当着满朝文武大骂曹操。他哼起京腔抒发。还调侃自己如同刘禅的“此间乐、不思蜀”,洋洋得意的叫做:“此间乐、不厌厨!”
郁闷时融进铿锵有力的节奏,高兴时哼起欢快的曲调,剁肉便哼哼着: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杀、杀!或: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菜刀起落中乐趣无穷:
围了锅台转,意义不平常;喂饱了肚子,身体才健康。
灶上玩花样,日日精神爽;不会觉得累,还觉忒好玩。
他还常边炒菜边吟打油诗顺口溜逗老婆高兴:
不是天性爱掌勺,老婆心里也知道;
一天到晚忙呀忙,是为讨老婆的好。
老婆哪日高兴了,为我生个胖宝宝;
一天送来三个吻,叫我嘻笑又脚跳。
他还恶搞,给盘中物起别具趣味调侃打趣的菜名。其中一次把一只拖粉油炸蛤蟆朝上面仰着摆,然后作首打油诗嘻嘻哈哈:
熟了蛤蟆心不死,耿耿于怀想心思;
几近人的腹中物,仍爱巍巍作雄姿。
翘颈直脖向天崴,巴望天鹅落地来;
蛤蟆哪里会知道,煞那便成下酒菜。
他的想象中蛤蟆也能调侃:
蛤蟆张口笑喳喳,老婆怀孕吃蛤蟆;
生的儿子像了我,走起路来地下趴。
岂不引得朋友吓,堂堂丈夫脸放哪;
人家怀疑走了种,后悔不该耍蛤蟆。
W心理平衡以后,变得精神爽爽的,便是一次炸锅也不心慌,惊魂之后马上从从容容的调侃:
突然一声铿锵锵,以为苏俄又炮响;
细细看来却不是,是那高压锅造反。
它嫌主子太狂妄,才煮完饭又熬汤;
成天辛苦劳的累,爆给主子颜色看。
还编与高压锅的对话逗妻子呢:
锅炸是给报平安,老婆要生小儿郎;
儿郎力大奇无比,定是革命好闯将。
敢往地下穿个洞,更要把天捅窟窿;
下通阎王上达天,马恩列斯当随从。
W把菜肴变成他的调色盘,利用鲜干蔬菜的色彩组合,搞红白萝卜、青菜、番茄、木耳、紫包菜等天然色搭配,使美丽中产生韵律。他常给精心设计的菜肴,起个有形有色有动感菜名:
红白黄绿蓝,彩虹架两岸;飘飘一仙女,翩翩舞霓裳。
此菜天上传,胜玉皇寿诞;李白闻此菜,也想偷着尝。
W与M的共同体会是,你快乐,辛苦的事也能快乐,你忧愁,享受日子也愁眉不展。
电影《芙蓉镇》中秦书田,擎着扫把扫大街也能体验华尔兹,改造中乐滋滋。侯宝林文革期间被批斗,红卫兵一喊打倒就躺下,主动被“打倒”,于是缓和了心态,减轻了痛苦。
交代一下,W与M的名字是拼音代号,本名一个叫魏启,一叫梅禄。一天俩聊天,梅禄逗魏启说:你的名字就是“为妻”,命里要为妻做饭呵!魏启反唇相讥:彼此彼此,你父母盼你高官厚禄,可惜姓了梅,当官“没路”,只能任劳任怨给老婆做饭!
且为打油一首:
一个命应为妻,一个没路当官;
果然成了哥俩,安分守己做饭。
人人都想当官,灶披间里谁管;
世上芸芸众生,哪能个个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