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

虎子，一步步地按照他所谓的哥门儿们指引的路走着。
　　 他自己主动打了车去拘留所的。
　　 当时，家里人不同意他去蹲拘留。说，你摊多大责任就承担多大责任，不要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说，他定下去蹲了。并安慰家人不要太当回事，他们说蹲几天就把他弄出来的。
　　 家人只知道小虎和林业公安分局的几个人混得黏糊。以前小虎小吹小打的包了几回林子都是他们帮忙弄了指标和采伐批文的。所以，小虎接长不短儿的请他们吃吃喝喝。过年过节，猪后鞧啊，羊腔子啥的挨门送去。卖了木头还得包了红包分给他们。时间长了，分局的兵们便主动约他出来喝酒。钱，当然是小虎掏哦！
　　 在小虎看来，有事帮忙，没事吃点喝点，挣钱大家花。这才叫哥们儿！
　　 一个月前，分局一帅一卒看中了一片山林，决定弄到手采伐卖了赚钱。可又不好亲自出面倒腾。
　　 帅眨睰着一对儿三角眼心里琢磨着一招计划。
　　 “要么让我媳妇出面来做？”卒，以为这个道儿道儿不错，随殷勤的向帅献了一策。
　　 “嘿嘿”帅，奸诈一笑卖好。
　　 “这事风险大，弄不好不把你媳妇拽进去啦？”
　　 卒打了个冷战。哦！姜真是老的辣啊！
　　 “那个虎子这二年挣了几个啦吧？”帅有意点拨了一句。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那小子呢？卒，心里佩服帅老奸巨猾。
　　 “对，就让他出面扛着”卒说。
　　 “不，不是扛，是合伙儿”帅比卒棋高一招。
　　 “和谁？咱…咱俩？”卒犯了糊涂。
　　 “呵呵，哪能。你媳妇呢？”帅和气地和卒说。
　　 “哈哈，高！”卒恍然大悟，五体投地。
　　 两人相对诡秘一笑，卒按计行事。
　　 虎子接完卒的电话，手机往腰上一别。心想：哥们儿就是哥们儿，这吥，好事来啦！随高兴的出门请客。
　　 卒醉貌似眼朦胧。
　　 “你我各出五万，以你的名义做。完事三一三十一分成。咋样？”
　　 虎子知道，他和卒出钱，帅擎干的，应该。以后还得靠帅呢。
　　 “行！兄弟。就这么办！”虎子仗义地答应。
　　 “一切有我去办。来，喝！”虎子说着和卒碰了杯。
　　 虎子，马不停蹄带卒媳妇去包林子。并以十万元的价格和山林主人签了合约。他筹集的五万元百元大票作为预付款点付给山林主人。
　　 三天后，卒把采伐批文交给虎，虎再带卒媳妇前去。
　　 卒媳妇掏了五万交齐款子。虎便找人伐树。
　　 虎在山上管理采伐，卒媳妇负责外运。树随伐随拉下山，虎继续掌握伐树。
　　 山上树伐的差不多了。虎心里想：这和公家人办事就是好使。还得当官儿的啊！这么几天几万块钱就要到手啦。完事后自己那份再拿出点来答谢一下帅。好让他想着自己啊。
　　 ‘嘀嘀’‘吱杻吱杻’林业公安分局警车闪着警灯驶来。
　　 虎以为帅来看情况啦，高兴的跑下山来接应。谁料不是帅而是其他两人。
　　 来人身着警服面目严肃，往日酒桌上的笑脸藏了起来。
　　 “采伐证呢？！”大个子林公语气挺横，不客气的问。
　　 虎从兜儿里掏出来递过去。心想：帅办的还咋儿地了呢？有什么大不了的。咳！咋还不认人啦！
　　 大个林公态度缓和的埋怨虎：“虎子啊，你挺精明的人怎么搞的啊？”。
　　 “咋的啦？”虎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反问。
　　 “还咋的了，有人告你超采！”
　　 大个子林公从腰上摘下GPS，吩咐和他一起来的小年轻的林公。
　　 “张儿，上去给他圈一下，看超多少。”
　　 小年轻林公接了GPS去了。
　　 虎掏出烟来递给大个子林公，两人点着抽着。无语。
　　 一个小时后，小年轻林公跑颠儿的回到这里。
　　 “咋样？”大个子林公问。
　　 小年轻林公拿出GPS熟练的点了一会儿惊讶地说：“足有二百立米。”
　　 “完啦！这回你漏子捅大啦。”大个子林公猛吸了一口烟脖子一梗梗对虎说。
　　 “帅知道吗？”虎更加疑惑地问大个子林公。
　　 “哼！他也救不了你。这也超得忒多啦！乱砍盗伐罪！回去等着吧，够你蹲几年的啦。”
　　 大个子林公甩下话叫了小年轻林公乘车而去。
　　 虎，木然。他转而想：按照批文，边边溜溜的确实多伐了点儿。可他问过卒媳妇，卒媳妇说没事，只管伐啊？怎么……。再说，我没得罪谁呀。谁告我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虎急忙找到卒，卒领他来见帅。
　　 见虎进来，帅一脸的不高兴。
　　 “胡闹！你也太没王法啦！”帅三角眼瞪着咄咄逼虎。
　　 虎以为帅在卖关子。其中的事儿他不心里明镜似地吗？随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恬着脸开口。
　　 “大哥，这事都怨我。还请你通融通融吧。”
　　 帅抬手推开虎递过来的烟，一本正经的盯视着虎。
　　 “通融？你以为是小事啊！”说着，一张纸扔过来。
　　 “这是告状人的信和电话号码，公安局长都知道啦。我也无能为力。回去等着传你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虎，懵了。他瞅瞅卒，卒示意他走，他跟卒去了。
　　 一个僻静所在，卒低沉的和虎说。
　　 “这事确实麻烦啦”。
　　 “咋办呢？兄弟”虎没了章程。
　　 “只有一条路”卒说。
　　 “啥路？”虎问。
　　 “本应该我媳妇你俩进去蹲，因为你俩是合伙人。你看这样行不行。”
　　 “兄弟，你说吧。”没等卒说完，虎急切的说。
　　 “我媳妇呢，还有孩子要照顾。再说，他又是个女的。再退一步说，文件是以你一个人的名批得。我媳妇如果和你一起去蹲就会牵出我和…咱哥们一场不如你进去蹲几天，我俩在外边活动着再把你弄出来”。
　　 虎有些犹豫，卒见虎有些将信将疑，便仗仪进言。
　　 “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你弄出来的。咱们以后还得合作呢。我还得靠你干呢。”
　　 话已到此，虎也只好为哥们儿两肋插刀了。
　　 眨眼，虎在拘留所蹲了一月有余。他有些着急了。
　　 其实，更着急的是家人。家人再三找卒，催他赶紧把虎弄出来。卒每每说快啦，等几天吧。
　　 要过年啦。家人再次催卒，并声言再拖就要告状。
　　 卒找帅，二人交耳低语。
　　 卒拨通虎家人的手机，叫虎媳妇出来见面。
　　 卒对虎媳妇说：“没办法啊，公安局不让放人，要起诉判刑的。”
　　 虎媳妇哭闹着。
　　 卒低声说：“哭闹有啥用，得想办法呀！”
　　 虎媳妇止住哭问卒。
　　 “啥办法？”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钱！”
　　 “得多少？”
　　 “连罚代送得十万。”
　　 哦？天啊！虎媳妇差点晕过去。
　　 “要想让他年前出来，免去刑事责任，你们先凑上吧。等他出来我们哥们儿的事好说。”。
　　 卒下了最后通牒。
　　 虎媳妇没办法去婆家哭着求着找两个大伯子想辙。
　　 虎两个哥哥来到看守所见弟弟，把卒的话转给他。问弟弟咋办。
　　 “按卒的话办吧。你俩帮我借贷款吧。我出去后再找他们算吧。真要闹大了，判刑不就更没希望啦”。
　　 虎此时也没别的办法。
　　 看着弟弟头发、胡子大老长的，一脸愁容。他两个哥哥辛酸掉泪，可怜弟弟。也就回家借贷。
　　 钱如数交给了卒。
　　 又一周，虎被放了出来。
　　 没挣到钱，反而本赔进去，还欠了十万饥荒。虎找到卒。问怎个了结。
　　 卒一脸哭丧：“罚款十万。当初我也拿了五万。本钱算打水漂了，卖木头的钱全部没收啦。你多拿那五万送啦，这里我应该再找给你一半。我现在没钱啦。不过，没事。我再想办法把你所有损失找回来。”
　　 唉！卒叹气哀声，似悔意浓浓。
　　 虎哭笑不得。他只有等待机会。他想：哥们儿们会帮他找回损失的。
　　 事情一年多了，卒只给他安排了两次不足万元的活。
　　 “哼！哥们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啊！让人家算计啦！这是个扣儿啊。”虎子大哥直言相告。
　　 虎想：不可能吧。人家除了当官的就是干部，能黑我那俩钱儿吗？
　　 见过一些世面的二哥嘴上没说可他心里有数。哼！当官的？这年头，钱是当官的命！啥钱他们不敢花啊！没收？罚款？送礼？还不知落入谁的腰包里了。那是给你设计的陷阱啊！糊涂兄弟。你太嫩、太讲义气啦！唉！老百姓啊，你虎口里争食不挨咬才怪呢。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吧。就算舍钱免灾吧”。两个哥哥如是安慰虎。
　　 虎子心里七上八下。他侥幸的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