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草原有个约会
作者: 依然月牙
时间: 201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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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景色,在车窗外 从火车上下来,斜斜的雨丝毫不客气地袭击。顿时,手与脚变得冰凉。夏天的草原,气温变化大。晴时,可着薄衬衫,雨来,需穿外套。此刻,
摘要:好好爱自己,除了身体,还有灵魂。
一、景色,在车窗外
从火车上下来,斜斜的雨丝毫不客气地袭击。顿时,手与脚变得冰凉。夏天的草原,气温变化大。晴时,可着薄衬衫,雨来,需穿外套。此刻,下起了绵绵的雨,海拉尔成了一个冒着寒气的名词。
车子穿过雨丝,开得飞快,时而颠簸,时而疾驰,摇篮似的,忽高忽低的地势在座椅上滑翔出舒适的摇晃。雨越下越大,明亮的细线擦过车窗的玻璃,蜿蜒出细细密密的痕。
有歌曲在流淌,缓慢、深情,《陪你一起去看草原》迎面而来,歌词美好,旋律辽阔,声线低沉。闭眼,听歌,雨珠柔软泛滥,一朵朵,花开似的。浅眠,蓝天白云梦中而来,轻轻落下,慢慢覆盖,被子一般。
“怎么一车子的人都睡呢,车窗外的景色多么美啊!”九零后的导游,尽心尽力唤醒睡着的我们。
阳光划过我的眼,一只只金色的蝶,翻飞跃动。
雨停了?
窗外,阳光无遮无挡,云朵团团滚,绿草疯了一般,一大片,一大片,绵延再绵延。
“哇,看啊,草原,草原!”我忍不住大呼小叫。
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草。成片,成片,如海,似洋。前面是草,后面是草,左边是草,右边是草,远处的远处还是草,天边的天边依然是草!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草?我被自己的所见震撼。车子穿过草原,像沉浮的舟,又像爬行的虫,浩荡的草,推着它急速前行,倒退的绿,纷纷无止尽。
“现在才看到啊,早已经进入呼伦贝尔大草原了!”导游笑呵呵,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呼伦贝尔,果然好,绿草悠悠,空旷安静。
“哇,油菜花,油菜花!”远处的金黄跃入我的眼帘,我又一次手舞足蹈地惊叫。一车的人都笑了,我也笑了,为自己的大惊小怪。
“一路上到处都是呢!”同行的喻老师也笑呵呵。
到底还有什么因为睡觉从眼前偷偷溜走呢?为自己的贪眠懊恼。眼睛盯着窗外,不敢眨一眨,深怕错过好景致。
车窗外的草原像风情的少妇,绿油油的胴体,一览无遗,迎着车窗,丢下一张张会飞的绿毯,擦着我的鼻尖、眼睛,一片片落下。
此时,正是油菜花最美的季节,大片的绿镶嵌或覆盖金黄灿烂的花。磅礴的气势,金碧辉煌的长袍,大片,大片,横贯而去。到处都是,遍地打滚的油彩,巨大的金子,凝固的阳光。
眼睛被盛大的明黄所攫取,赞叹在心底翻涌凝噎。所有的形容词,在美景之上停止描绘。唯有直接赤裸的喊叫,才能抒发原始的赞叹。
“真美啊!”我听到自己又一次发声,醉了似的。
成群的牛羊在草原绣出洁白花朵时,我在说这句话;金光烁烁的油菜花大片铺排时,我在说这句话;蓝汪汪的河流飘带一般弯曲时,我在说这句话;团团白云低眉俯首时,我还在说这句话。
窗外的景伸出手拽着我飞跑。我看到自己跑到草地上打滚,把五脏六腑贴到草原深沉的脉搏,我看到自己穿过成片的油菜花,把所有的金黄串成闪亮的项链,我看到自己俯下身子倾听小草的歌吟,我看到自己越过河底的鹅卵石找到时光的秘密……
“导游,能停下来让我们拍照吗?这里实在太美了!”我多想现在就去亲近眼前的美景。
“不可以,我们的目的地是根河湿地,这样的景色一路都是,停起来没完没了。”导游很不以为然。
“停一停吧,就十几分钟!”我继续恳求。
“好吧!”导游是个心软的大男孩,禁不起我的软磨硬泡,“其实,远远看,更美!”
我们的欢呼掩盖了导游的后半句话语。一行人,兴冲冲地从车子里出来,张胳膊,伸腿,飞了似的,向着草原奔去。
却是失望的。
草儿稀疏,远没有车上所见的细密。草丛里,裸露大片泥土,脚踩一下,鞋子沾满泥巴,且,每隔几步,便见羊粪、牛粪充斥期间……
好不容易走到河边,水是透明的,并没有湛蓝的色。河边的石头突兀尖锐,高低不平,磨得脚跟一阵疼。而,河水飘逸的弯弧,因为走得近,模糊不清。
不由大失所望,这就是车上的所见?难不成是刚才的眼睛骗了我?为何当我迫不及待地投入它,会看到裸露的泥土、参差不齐的草、遍地的牛羊粪、普普通通的河……它们多么平常,甚至比不上西湖边的任何一个景点。
有点失望,恹恹的。
回到车上,车子开始飞速疾驰。
远远地看,草原依然是草原,宽广坦荡,绵长细密;河流依然是河流,弯弯曲曲,湛蓝新鲜……
却原来,有一种美,在车窗外,适合远远地看。
二、行走根河湿地
车子穿过草原中间的公路,直直前行,像一艘水中飞驰的舰艇,汪汪的绿劈开、穿透,又在身后娓娓合拢。
根河湿地到了。车外的冷空气扑倒一行人,跺跺脚,裹上所有的衣服,带上雨具,全副武装地出发。
那风甚是凌厉,钻透厚外套,伸出舌头,舔过凉飕飕的肚皮,浑身的汗毛“唰”地竖起,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颤。
上山的时候,又见到了雨丝,细细的,颤颤的,随风乱摆,凌乱的模样。即便这样,雨雾蒙蒙中,周遭的美景依然显山露水。越往上走,越冷,景色也越好。
沿着台阶,爬至山顶,湿地的全貌,一览无遗。美丽的景色从山脚逶迤,铺排。眺望,成了定格的姿势,以一动不动的安静应答豁然而至的景,一场隐秘的交流。
湿地,静静呈现,绝色的姿容,不慌不忙地接受目光的洗礼。
一些惊叹在空中纠缠,悬着急急的风,贴着凌乱的发,响亮、错落。视觉的冲击,擦出明亮的光,在眼睛,在脸颊。于是,眼睛星星般闪亮。远处的草原,近处的根河搅动内心的柔软,“砰”的一声,惊艳,像一双柔弱的手,捏紧我的喉。沉默,深情的另一种形式。碎碎的蝴蝶,从脸颊的方向,袅袅升腾……
根河,明亮的丝巾,飘舞随意,婀娜弯曲,它蜷成“S”的姿势,子宫里的婴儿般,静静睡眠。缠绕再缠绕,弯曲再弯曲,一个弧度一弯诗意,岸边的葱葱郁郁一股脑儿地映在河里,河里因此长着弯弯的郁郁葱葱。弯弯圆圆,曲曲折折,蓝蓝的河,欲飞的龙,闪闪亮亮。
远处,微微的弧度,连绵不绝,绿从缓缓的坡纷纷溅落。无边的绿意,渐次铺展,间或遇到明艳的黄。黄绿相间,油画一般。绿的是草,黄的是油菜花。深绿、浅绿、浓绿,生机勃勃;明黄、金黄、奶黄,熠熠生辉。色彩抵达极致,大笔,大笔,挥毫泼墨。明艳的黄,匍匐不动,厚重的金子;蒙蒙的绿,安然恒卧,柔软的毯子。
远处再远处,淡淡的蓝,蒙蒙的白。蓝天白云俯视根河,一朵朵云飞跑下来,坠入草坡,坠入河流,撒欢打滚,染了绿,染了黄,水中潋滟缤纷,晃漾不息,那黄,那绿,那蓝,那白,成了调色盘中的色,交叉、融合、拥抱。
风的翅膀,掠过菜花黄,狂乱的节拍,仿若摇滚。颜色的汁液侵入眼睛,抵达四肢百骸,像逆流的鱼奋力跳跃。心跳回应,爱恋抒发。原来,我是花,我是草,我是流淌的河。前世的前世,我属于这里,或是行走的草,或是开放的花,或是飞跑的云,又或是,水中的倒影。
思绪在根河湿地的美景中万马奔腾,肚里的疼痛却也开始了蓄意已久的汹涌。我知道,着凉了。总是这样,一遇到冷,疼痛就如雨后的河,澎湃昂扬。咬咬牙,忍着痛,沿着木质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行。台阶弯弯曲曲,原木的颜色,铺展下去,像有谁轻轻一推,蜿蜒出曲曲折折的长廊。
雨住,出太阳,亮得扎眼,那些疼,混着太阳灼热的呼吸,变成滚滚的汗。一时,手忙乱,不知是该拿伞还是先脱衣裳。长廊,果然长,无止境的样子,一路小跑,想用速度来忘记眼前的疼痛,不成想,越跑越疼,好不容易走到梯子的底部,发现还得一步一步往回爬。
风开始吹来,沁凉的冷。阳光照来,灼灼的热。这是草原的天气,忽冷忽热,冷热掺杂,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只记得流汗了,不知是因为腹部的疼还是因为眼前的景。
“快看,那片湿地像一颗心!”旁边的小姑娘,欢呼雀跃,青春的模样是啾啾鸣唱的鸟。而我,只剩鸟儿飞过的留白。顺着她指过的方向,的的确确看到一颗心。完整的模样,安静的镶嵌。是谁的遗落?是谁的情怀?一时,感慨如潮,而,腹部的疼痛,金戈铁马。
两千级木质的台阶,顺着山势而下,顺着山势而上。
行走,成了最大的痛苦。腹部压抑隐忍的痛,涣散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每攀登一步都有汗流下。眼前的景,模模糊糊,摇摇晃晃,只期望着层层的阶梯早早结束。
汗水滴滴滚落,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即便根河湿地有着天仙般的模样,也无法激起我的一声赞美。甚而,看草,面目狰狞,看花,张牙舞爪。只期望,早点结束这次的行程,早点回到旅馆,用药物安抚疼痛的肚子。
同车的上海阿姨,并不认识,见我愁眉紧锁,热心地从包里掏出午时茶,笑眯眯地递过来,说:“平安药,吃点,不打紧,估计是着凉了。”
甜甜的,居然很可口。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或许疼痛的时间已经到了头。几分钟后,肚子的疼,偃旗息鼓。当我的眼睛又恢复视觉的清明时,根河湿地以及同车的阿姨,都在我眼前显出不寻常的模样来。
却原来,当肉体的疼痛吹响号角时,所有外在的美,都只能缴械投降。好好爱自己,除了身体,还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