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雪

在南方生活了将近四十年，每当到了冬天，我就盼望下雪，但是的冬天却很少下雪。即使会下，也不大，甚至连地皮都没有盖住，而且很快就化了。有时候即使飘上几片雪花，来不及欣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在我记忆里，只有两场雪下得较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好像是回到了故乡。
　　 最近几年的冬天，都是暖冬，竟然看不到一点雪的影子，这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念起北方的雪来。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北方的冬天经常下雪。每当下大雪前，都要刮一场东北风，那风刮得天昏地暗，呼啸的寒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尖利的哨音。大风停了，就开始下雪了。而且雪下得总是很大。雪片大如棉絮，纷纷扬扬从彤云密布的天空飘落下来，铺天盖地，不到一会功夫，地上就白了，树上白了，房屋上也白了，整个大地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夜晚来临，白雪皑皑下的大地把天空映照得像月夜一般，就好像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每当下雪的时候，我就非常高兴，望着从天而降的白色的小精灵，我感到十分惊奇，认为这是天上有一个制造雪花的机器，后来读的书多了，才知道这里的科学道理。原来是水蒸气升到空中（蒸发），遇冷凝华成小冰晶（云),云遇到暖湿气流吸热，冰晶越来越多，云承受不住，冰晶降下来，就是雪。
　　 在下雪的时候，农人们都会很高兴，有句农谚：瑞雪兆丰年。又说：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道理是大雪能冻死土地里的害虫，明年的麦子肯定长得非常好。
　　 记忆中有一次，雪下得特别大，因为雪是在夜间悄然下的，我还浑然不知。等早晨起来开门一看，见大雪把屋门都封住了，大地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足有两尺来厚，而一些小树的树枝，都被大雪压断了枝条，就不由惊喜地叫一声：“啊呀！下大雪了。”那时候我就和父亲一起拿着铁铲，清理门前和院中的积雪，铲出一条通行的路来。怎样形容那场雪大，我如今想起一首《咏雪》的诗：“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在雪中行走别有一番情趣，因为走在雪地上脚下就会发出吱吱的声音，大雪后是我们孩子最好玩耍的时刻，堆雪人是少不了的。记得和和几个小伙伴一连堆了好几个雪人，许多大人都围着看，都说雪人做得很像，我们听了个个笑逐颜开。有时候我还和伙伴们在路口坡下雪深的地方挖陷阱，就是先挖一个雪洞，上面用树枝覆盖着，再用雪洒在上面。只要听说有行人不小心踏空掉下去了，我们都会高兴地又蹦又跳的。
　　 在下大雪前我还用竹筛捕过鸟。下雪天麻雀因为找不到食吃，最容易上当。这时候我就用一个竹筛，用根木棍支起竹筛，木棍上榜上绳子，又在竹筛下撒点麦粒，然后躲到一旁静候。当鸟儿飞来觅食，就迅速一拉绳子，竹筛就倒下盖住了。每当捕住了鸟儿，我都兴奋地跑过去，把鸟儿捉到手里，容然后用根细绳子绑住它脚。以后就可以玩了。至今想起那份童真童趣，还令我十分留恋。
　　 往往是在下雪的时候，天是不太冷的，最冷的时候是在化雪的时候，我从小身体薄弱，即使穿了很多衣服，但依然感到浑身彻骨的寒意。我小时候，每当到了严寒的冬季，必然会生冻疮。冻疮不但生在手脚上，有时候连两只耳朵上也有，我的两个耳垂总是被冻得又红又肿，后来就溃烂，搽了药才会慢慢结切痊愈。尤其是脚上的冻疮很难受，到了夜晚总是感到奇痒无比。用热水泡了就好多了。有时候两只脚上的冻疮严重，就连走路都不太方便了。到了南方生活后，因为南方的冬天很少下雪，气候比较暖和，冻疮就渐渐断根。
　　 记得在化雪的时候，屋檐下冻成的冰溜溜，我总是摘下来玩耍。冰溜溜长处的，晶莹透明，很是好看，我想这只有在水晶宫里才有的吧。大雪过后，路上的雪来不及化完，被寒风一吹，就成了冰，人走在上面，如果稍不留神，就会跌一大跤。我就有几次走路不小心，而重重地摔在雪地上。这时候池塘里的水也结了冰，有时我就和伙伴们去砸冰玩，破一块四四方方的冰，然后在上面用热气吹一个洞，再用根绳子把冰串起来，有时甚至会拿到学校里玩。
　　 记忆中北方的雪不容易化，尤其是路口低洼处，还有就是田野的土坎下，背阳的地方，好多天还积着厚厚的雪。有时候春节过后，还会看到有些地方的残雪呢。
　　 在下雪天，冬闲的人们无事可做，就在家里烤火，做些家务，但是我们孩子，即使下大雪，还要去上学。记得那年我在冀庄读初中，冀庄离我们村很近，不到两里路，上了一个坡就到了。有一天下大雪，吃过早饭，我顶风冒雪去上学，走到学校，都快成了一个雪人。走进教室，同学们纷纷为我拍去身上的雪花。教室的一侧有生好的煤炉，我就把冻僵的小手靠近去取暖，因为等会儿还要拿笔写字哩。
　　 北方不但是冬天常下雪，而且有时候到了春天二三月份，还会下雪哩。人们称作是“桃花雪”，春天的雪虽然下得不太大，但是也给我这些孩子带来许多惊喜。因为洁白的大地让人清新舒爽，心灵似乎得到了涤荡净化，圣洁的感觉油然而生。
　　 每当看到大雪天气，我就想起学过的毛泽东的一首著名诗词《沁园春?雪》，不由动情的朗诵起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啊！北方的雪，曾给我的童年带来许多的欢乐，真想回到童年，再去经历那美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