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我的童年时光
作者: 草根
时间: 201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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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无论走到哪里, 都将无法舍弃 那段充满阳光味道的日子。 不管光阴怎样更迭, 也不能覆盖 那片海
今生,无论走到哪里,
都将无法舍弃
那段充满阳光味道的日子。
不管光阴怎样更迭,
也不能覆盖
那片海洋一般湛蓝的天空。
那段日子里,
那片天空下,
豢养着我幸福的童年。
——写在前面
童年应该是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在每个人的童年里,大都镌刻着许多难以磨灭的印痕,直至垂垂暮年仍然记忆犹新。而我的童年生活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贫穷,但快乐着。
对于多数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同龄人,记忆中最敏感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吃”。因为瘠薄的土壤不能供给太多的食粮,人们的肠胃常常如四壁一般空空如也。大概是温饱问题不曾得以解决的缘故,对于穿、住、行没有任何要求。换句话说,哪怕住在窑洞、穿着破袄,只要可以吃得饱就十分满足了。然而,当下看来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于彼时而言真的难如登天。经过十年浩劫和灾害性天气的双重摧残,生活堕入了周而复始式的贫穷模式,大有任其宰割之颓势。作为年纪尚幼的孩子,我庆幸没有更加深刻地体会“饥饿”二字,反而能得到过很多意外的惊喜。
“炒馍豆”首当其冲地成为童年最美味、奢侈的小食品之一。北方人喜面食,诸如面条、搅团、烧饼、馒头等等,且有“一日不食心里慌”的说法。由于被称为“精细粮”的小麦产量不高,因此炒馍豆不能专门为之。只有借蒸馒头之机,特意留下一块不大的面团满足孩子们的口福。待馒头出锅后,母亲会用擀面杖慢慢将小面团推展开来,大约0.5到1公分的薄厚。然后,从瓶子里倒出指甲盖大小的五香调味品,与盐末混合并均匀撒到面饼上,如若少了这一环节炒馍豆必定会索然无味。紧接着把面饼一点点卷起来重新揉搓成面团,目的在于让调料与面充分溶合。之后,又擀成和先前薄厚一致的面饼,用菜刀仔细地切成1公分以内的小块。最关键的还是“炒”,看似简单,实则很见功力。柴火不可太旺、也不能太弱,翻搅不得太频繁、亦不可太缓慢,否则就前功尽弃。
母亲炒制的馍豆一出锅,仅空气中弥散过来的面粉与调料的混合香味就令人垂涎欲滴。那黄灿灿的颜色、如黄豆一般饱满的形态,让我顾不得滚烫的高温就伸手去抓取。其结果不言而喻,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被数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稍晾一会,拿几颗放入嘴里还不曾咀嚼已是满口留香,那咸香、酥脆着实大开味蕾。不过,这种美味不能经常享用,而是用来打牙祭的。假如小麦遭遇干旱或雨涝灾害,那么一整年也吃不上一次炒馍豆……
与之有几分相似的是“炒馍渣”,不要看称谓只差一个字,结果可就天差地别。前者是故意为之的创意小吃,后者就只能算是生活所迫聊以充饥。只是主妇们不愿意轻易屈服于老天降临的苦难,总能别出心裁地化腐朽为神奇。炒馍渣的原料是那些开始腐败变质或无比干硬的馒头,所以它是属于夏天的“美食”。
夏季的似火骄阳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可以提供比较多的野菜和瓜果充做食粮,另一方面使得饭菜很难存放。每到需要蒸馒头时母亲就显得有点进退两难,蒸少了总耽误功夫、多了容易坏。往往犹豫再三还是会选择多蒸一些,这样一来下地干活的时间就不被影响。于是,免不了有一部分要酸败,掰开来可以抽出长长的丝线,扔掉肯定行不通。这时家中的大厨们便想方设法进行炮制,才有了滋味独特的炒馍渣。在制作这道“佳肴”的过程中,母亲很舍得下本钱,比如春节炼制的猪油、菜籽油等珍贵的东西。其做法简单易学,先将变坏或干硬的馒头切碎,并尽可能揉成碎末备用。如此是为更好地入味,以淡化和掩盖难闻的酸味,使其更易被口舌接受。母亲则会多费一些小心思,备下葱花、蒜末以及花椒粉,有时还会割舍一个鸡蛋,再用猪油慢慢炒制。竟然让很难下咽的东西在某个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一下子华丽变身为那个年月真正的“美食”。
有段时间我甚至认为母亲无所不能,这种信念源自像炒馍渣一样有如神助的妙思奇技。因了母亲的勤劳能干,我的童年虽没有能够吃到山珍海味,然一日三餐常常感到喜出望外。早春青黄不接时,有贮藏一冬的干萝卜丝,韧劲足、耐嚼而味美,还有荠菜、苜蓿芽、花椒芽、核桃花等山野菜;初夏的洋槐花不得不说,采摘含苞待放的花絮既可凉拌为菜,也能蒸制成饭;秋季相对丰盛一些,粮食、果菜相继成熟,人们在短期内不必担心吃不饱;到了冬天万物萧条,仍然可以做出辣椒酱、豆豉、浆水菜、腌萝卜等特色菜品,搭配食用滋味极佳……
伴随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明白在那个贫瘠的年代母亲和父亲有多么的不易和为难,典型的“无米而炊”。尽管贫穷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依然用瘦弱的臂膀撑起了一家人生活的希望,也点亮了我快乐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