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是一种习惯

那是2003年6月29日，李子成熟的美好季节，是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日子。
　　 这天是星期天，我带着儿子回岳母家。岳母一个人在屋后的树上摘李子，我也拿着篼爬上树去。刚摘了一会，便下起雨来。雨大了，我对岳母说：“妈，回去了，雨下大了。”下树后走了几步，岳母说：“我再摘几个，这几个太黄了，要烂的。”我也没多想，提着篼回去了。
　　 我剖着苦瓜，雨很大了，怎么岳母还不回来？我打着伞去看，那一排李子树上没有人。我喊，没有人答应。我低头一看，十米外的阶沿上，一团红色衣服弯曲在墙边。我慌忙跑过去，正是岳母。她躺在墙根一动不动。我用可怜的常识，掐着岳母的人中，她嘴里便吐出李子液来，一放手，又没反应了。我不敢放手，弯腰挡住岳母脸上的雨水，嘶声力竭地的喊四娘。岳母就摔在她家的后阶沿上。
　　 我以为岳母只是摔昏了，或者有脑震荡。可我做梦都想不到，岳母一进“川医”便做了开颅手术。原来，她的“脑花”都摔散了。手术后的病情稳定了，回县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又躺了近三个月才苏醒过来。本来，岳母是准备到深圳去给她三儿子带孩子的，她要当奶奶了。我儿子7月1日就期末考试，正高兴着考完试送他外婆去飞机场。
　　 岳母一方面想选点李子给她的三儿子带去，一方面想在走以前把李子摘完。留下不摘干净的话，岳父一人在家，又开着面粉加工房，忙不开，烂了可惜。
　　 这一摔，什么都没有了。一大家人都陷入了马拉松似的救护和悲伤中。
　　 今年岳母58岁了，正值壮年的她，不能站，大小便也没知觉，白天黑夜离不开人。更悲哀的是，连我们这些女婿和她的外甥，她也没法认识了，甚至有时连她自己的女儿都分辨不清。岳父的加工房转手了，家里的猪也没法喂了，农田也没时间弄，对于岳母一个人的护理就够忙活了。岳父没法挣钱，三个外嫁的女儿也没法打工挣钱了，要轮流照顾岳母，靠岳父一人是没法支持的。岳母这一摔，摔碎了几个家庭的小康梦，也影响到了孙子们的正常学习。每当看见我们推着岳母出门，看见的人便说：“多能干的人啊，你看这一跤……”“这李子哟好管钱哟！唉……”
　　 是啊！我常想，同情也好，叹息也罢，对于我们都不起作用了。而我们要反省的是，如何在自己以后的生活中注意安全。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想到雨天树滑易摔下来，拉着岳母回家，哪会这样？如果当初岳母想到那根枯枝易断有危险，不去踩，哪会这样？说千到万，是我和岳母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出事。说运气，这可是人丁兴旺、财运亨通的一家子呀！想想，还是安全意识差了的结果。
　　 从此，我便反复地把岳母的遭遇讲给学生听，讲给学生家长听。我不希望岳母的悲剧在第二个家庭中出现。
　　 可我越不希望就越气闷，今年是我最郁闷的一年了。今年，正月初十，本街上一个姓付的杀猪小伙子，刚三十岁，在去镇上回来的公路上，摔成了脑伤，和我岳母一样，昏迷一个月还没醒来。他膝下有两个孩子，大的刚上幼儿园，他的父亲也刚做了大型手术。家里的钱已光了，两个月不到，他便在昏迷中永远地走了。他出殡的日子选在他一个孩子的生日那天。他是独子，他走了，他的一双儿女怎么办？他父母的晚年生活怎么办？他家离我岳母家不到一公里。我岳母的那一跤除了引起同情外，并没有起到安全的警钟作用。看来，这小子出事前的想法，也和我当初的想法一样：怎么可能出事呢？祸事那么巧就到我头上啦？我有那么倒霉吗？
　　 今年6月，我又听说我的一个毛姓学生的母亲，她也因摘李子，摔断了几片肋骨。在医院做手术后，便回家疗养了，住不起院呀。我听后无奈地对妻子说：“你妈这榜样没起到作用啊。”
　　 今年9月，离我岳母家不到一公里处，有一个樊姓老太婆，她在长了青苔的楼上打黑桃，结果从楼房上摔下死了。她还来看过我岳母呢，她还说过“摘几个李子不划算”的话呢。
　　 10月的一天，我刚一回家，便听妻子说，离我家几公里远的一个场镇上，有一家修楼房，楼房离高压电线只有一米左右。一个泥工，糊外墙壁，被电线活活烧死了，一身都成了黑炭。听说，他抓住窗户钢条的手也粘在了钢条上。这泥工不到三十五岁。我有点不相信，有这么傻的人吗？他不知道那高压电线的厉害？可这事确实是真的，是我们一个教师去接读书的孩子路过那里见到的。
　　 这么多不幸的事让我听了，只是郁闷，郁闷。为什么对发生灾难的人，我们除了同情就是说“那人的命不好”之类的话呢？为什么很少听到“是不注意安全”的话呢？这些话，恰恰反映了我们老百姓在生活和生产过程中安全意识的淡薄。
　　 安全与否不是“命”注定的，而是由我们的意识决定的。试想，如果我和岳母首先想到安全，又怎么会出惨祸？小付想到了安全，骑车就会加倍小心，怎么会发生灾难？如果想到安全，那家房主怎么会离电线那么近修房子，那个烧死的匠人又怎么会去施工呢？电管所怎么就没有断一下电呢？
　　 有了安全的警觉性，我们做任何事就会考虑安全措施。行路考虑到安全，骑车考虑到安全，修房造屋考虑到安全，让老人孩子出门考虑到安全……也许有人会说，想这么多，累不累呀。我说，不累。经常这样想，就成了安全习惯，做我们习惯了的事怎么会累呢？实际上，累人的是“不安全”。事故发生了，伤着自己，残了，瘫了，一家几代人跟着倒霉；伤了别人，自己一家人，伤者一家人也跟着倒霉。这才是累，累的不只是自己，而是几代亲人；累的不仅是肉体，还有精神。想“安全”事情的累与这些累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我常给学生和学生家长讲，“安全”与否不是运气，而是我们平时的一种意识；我们把做事想到安全变成了一种习惯，就能防止很多不安全的行为和操作出现。
　　 安全很重要，有了安全才有一切。想做点生意，行！想散步，行！想睡会儿懒觉，好！想出去游玩，走！……没了安全还有什么呢？那只有痛苦，贫穷，绝望……与其出了事故再后悔，不如平时就养成讲安全的习惯。这种习惯，我们老百姓应该有，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应该有，企业学校应该有，我们的每一个打工者应该有。特别是那种对身体毒害较重的工作，我们在决策的时候更应该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