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鸡
作者: 禅香
时间: 2016-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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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我生在一个杂闹的小镇。每逢集,整条街道都摆满做生意的小贩。最前面是鸡鸭鹅。再往前是衣服、杂货、水果、蔬菜、鸡鸭牛羊猪鱼肉……尤其是卖狗皮膏药的和老鼠药
摘要:“你的烤鸡好了,拿好!”说完之后那老板娘又对那位乞讨的老人白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的痛,我将烤鸡接过,撕了一半,递给他,他接过去嘴里满是感激的话语,他的口音听着不是本地人。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小跑,提着手里的半只烤鸡,我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明朗过。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我推开门:“娘,快看今天我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娘的眼神看到我如此的温柔明亮,像极了朦胧的月光。
我生在一个杂闹的小镇。每逢集,整条街道都摆满做生意的小贩。最前面是鸡鸭鹅。再往前是衣服、杂货、水果、蔬菜、鸡鸭牛羊猪鱼肉……尤其是卖狗皮膏药的和老鼠药的,比谁来得都勤!
“来来来,一帖就管用,不去医院不要钱,免费为你治百病咯!”
“老鼠药药老鼠,大的小的都逮住,不药猫不药狗,只药小老鼠。”(药方言读yue)
不要好奇为啥这些台词我都倒背如流,因为我就是其中一个卖老鼠药的。卖狗皮膏药的就在我隔壁。如今的老鼠再不如从前那么多了,我这老鼠药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干了,甭说养家糊口,就是养一个自己也够难的。幸好,我是单身狗一只。别问我为何要选择这个行业,不为啥,因为我爷爷就是个卖老鼠药的,我爹也是个卖老鼠药的,我爹临死前让我接替他的这份“事业”。我想说的是,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卖老鼠药的。听说我姥爷就是卖老鼠药穷死的,可是我不懂为啥爹像宝贝一样地珍惜他这个祖传的生意。
我和我娘已经五六天没吃肉了。我在省一笔钱,听说小镇新来了一家卖烤鸡的,出了名的百里香,咬上一口又酥又软又香。我娘是个残疾人,她有一只腿截肢了。我炒了一碟莴笋叶子,告诉她这个叶子吃了有多么多么好。她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吃好吃。我并没有告诉她,这叶子是我问卖菜的小贩要来的。我想,明天逢集我再卖一天就可以真的吃上烤鸡了。想到这里,口水已经止不住地流。我娘的眼窝很深,眼睛却是极明亮的,那是我见过的最明亮的一双眼睛。我该用什么来形容她那双眼睛呢?明月?清泉?水晶球?不不,这些都是不够的。那充满灵气的明亮随时都能穿过你的眼,你的心。娘有一双巧手的,她会做绣花鞋,都是女儿家穿的,时间久了,家里便堆了一堆绣花鞋。
第二天,卖狗屁膏药的大哥已经成功忽悠两个老妈子了。我却还没发市,我心里那个急啊急。烤鸡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我一心急便开始抱怨,你一个卖假药的凭啥能卖的那么好?大哥每逢我抱怨就说,如今社会不同了,现在的人都怕死却不怕老鼠!大哥也是光棍,他同我不一样,他是有过妻子的,听说他妻子长得很俊,随他一起流浪江湖卖狗皮膏药的时候跟一个买药的人跑了。大哥每次提起这事便愤愤不平,骂爹骂娘的,说要是逮到她非打断她的腿。而我不同,我这光棍是个正宗的处男,没谈过恋爱,也没相过亲。这个时候,烤鸡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当时我心里就在想:我下辈子投胎再也不卖他妈的老鼠药,我要卖烤鸡!真他妈的太香了!
这时候,大哥突然问我:“你有没有什么人生梦想?”当梦想二字从我脑门中穿过,我心中一阵刺痛,我一个卖老鼠药的该有什么梦想呢?“梦想就是天天能吃一只烤鸡,这个算么?”说完后,大哥扑哧一声笑了,那一声笑声音并不大,我却感觉到满街人的嘲讽。
“老板,老鼠药怎么卖?”我抬头,看见一个身高八斗的墨镜男魁梧地站在我的摊前。“有1块的,有2块的……你要哪种?”墨镜男清了清了清嗓子:“要好的,灭鼠快的!给我来个100包。仓库里的老鼠都快要造反了!”我一听,100包,这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有可能我卖一个月都卖不了那么多。我接过墨镜递过来的两张100元的崭新钞票,欣喜若狂。这下,我的愿望要满足了!我甩了一甩我的两张小红鱼向狗皮膏药大哥炫耀一下。
"老板,来只烤鸡!越嫩越好!”我看着烤鸡忍住口水。我每日渴望的烤鸡马上就要进入我的肚馕了。这时候我才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乞讨的老人,衣衫褴褛,又黑又瘦,布鞋早已磨破了洞。他身子冷得有些发抖,黑漆漆的脸已被寒冬摧残得沧桑不已。手里还提了一个大麻袋里面装了小半袋鼓鼓的,应该是捡来的废品。烤鸡在烤炉上翻滚着发出好听的滋滋的声音,冒出油来,他的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翻滚的烤鸡,他不时地咽一下口水,添一下嘴唇。卖烤鸡的妇女嫌弃地翻眼瞅了他几眼,我猜想他一定经常来这看烤鸡。直到烤鸡已经烤好他依然没有离开,我猜想他心中是有梦想的,他比我更渴望吃上一只烤鸡。他没有家人没有工作没有朋友,那些捡来的废品也只能勉强维持着生计,又哪里来的钱去买烤鸡呢,因此他只能每天来这里眼睁睁地看着烤好的烤鸡一只只装进别人的袋子里,这烤鸡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奢望。
“你的烤鸡好了,拿好!”说完之后那老板娘又对那位乞讨的老人白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的痛,我将烤鸡接过,撕了一半,递给他,他接过去嘴里满是感激的话语,他的口音听着不是本地人。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小跑,提着手里的半只烤鸡,我的内心从来没有如此明朗过。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梦想到底是什么。我推开门:“娘,快看今天我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娘的眼神看到我如此的温柔明亮,像极了朦胧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