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榆钱香
作者: 易茗
时间: 201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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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钱,在我的记忆里典藏了好多年,直到今年三月我才重新品尝到这人间美味。 这要从秦阳小区晨练的一老一少说起。老人75岁,有个孙子叫“狗狗”,因此大家都叫他
榆钱,在我的记忆里典藏了好多年,直到今年三月我才重新品尝到这人间美味。
这要从秦阳小区晨练的一老一少说起。老人75岁,有个孙子叫“狗狗”,因此大家都叫他“狗狗爷”。别看狗狗爷年纪大了,可是走起路来腰杆笔直,脚底生风,玩起单杠来轻如飞燕。有次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看见狗狗爷正玩单杠,把爷爷误叫成哥哥,惹得大伙哈哈大笑。从那以后那个孩子也经常来玩单杠。不出半年,那孩子已经可以把两条腿倒挂在单杠上了,还给这个动作起了名字“猴子一根葱”。从此“猴子一根葱”就成了他的绰号。
这天早晨我和往常一样来晨练,狗狗爷和猴子一根葱已经在那了,狗狗爷说:“今天的晨练改为爬树,并捋些榆钱好回家做榆钱饭”。我好奇的问:“哪有榆树?”狗狗爷答到:“我昨天侦查好了,小区西边200米处有个小树林,小树林最西面有颗老榆树。”他这一说让我又惊又喜,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我家屋后有颗榆钱树,那时候每年春天奶奶都会叫爸爸上树砍些榆钱枝来捋,奶奶捋榆钱的时候还给我教歌谣:春天到,榆钱香,摘满筐……捋好榆钱洗净,拌上面粉,然后放在箅子上蒸,出来晾一会,然后把炒好的葱花往里面一调,那味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榆树被砍伐了,再后来我从渭河北嫁到渭河南,再也没见过榆树,不要说是吃榆钱了。
正想着,小不点着急的问我:“阿姨你去不去?”。我担心那一老一少上树摔下来,就说:“万一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狗狗爷抢着说:“玩单杠都不在话下,何况是树?走。”就这样,加上两位晨练的大姐,我们五个人向小树林走去。
说是小树林,其实是菜地,是陈杨寨拆迁后遗留下来的,可以说是城中的世外桃源。这片地树围着菜,菜围着树,清澈见底的井水缓缓向田间流淌,每到春天各种各样的小鸟叽叽喳喳好是热闹。我经常从由南向北的陌上穿过,去河边散步,大路都不愿意走,只为欣赏这片绿色。不过从来没有向西走过,也就没有发现还有一个榆树藏在里面。
我们沿着小径往前走,路旁的柳树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那桃花虽说艳丽,可对我这个天生就对花粉过敏的人来说,只能是敬而远之。很快就走到路的尽头,果然一颗老榆树耸入云霄,树干直立,树皮深灰、粗糙,树冠球形,一串串鹅黄色的榆钱儿重重叠叠、威风凛凛,仿佛是风铃在耳畔响起清脆的声音。猴子一根葱急忙问道:“爷爷,为什么把这叫榆钱呢?”。狗狗爷摘了低处几片榆钱一边嚼一边说:“榆钱是榆树的种子,你看,这中间鼓,边缘薄,样子很像古代的麻钱,又谐音余钱,所以叫榆钱。”。猴子一根葱没见过古代的麻钱说:“榆钱顶端有个缺口,我看很象心脏”。“对,还真像心脏。”我接着说:“榆钱具有清心降火,止咳化痰,镇静安神的功效。”两位大姐一个说捋些生吃,一个说烙鸡蛋饼。猴子一根葱嚷嚷着要上树,狗狗爷怕摔着他,不让他上,自己一个人上了树,大家都让狗狗爷注意安全,狗狗爷说:“上树对我来说小菜一碟”。真是应了那句话: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猴子一颗葱在树下急的大呼小叫,只见噌噌两下,狗狗爷就上了树,树上折,树下捋。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这是汉代诗歌对于榆钱的描写,为什么说是白榆呢?那是因为在过一个月,鹅黄色的榆钱成熟后就变成白色的榆钱了。此时我给猴子一根葱背诵起陶渊明的《归田园居》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猴子一根葱听后囔囔着再来一首。我就说起岑参的《戏问花门酒家翁》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道傍榆荚仍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并解释给猴子一根葱听,老人家七十岁了仍然在卖酒,将上千个酒壶和酒瓮摆放在在花门楼口。道路旁的榆荚看起来也很像一串串铜钱,我摘下来用它买酒您可卖否?狗狗爷听到这说:“一定给,一定给”。大家都笑了。此时叫喊声笑声汇成欢乐的海洋。
榆树上没有刺,不像槐树长满了刺,所以捋起来轻松多了,手指往下一滑,整个春天就握在手里了。
我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很担心这颗老榆树能不能保留下来,明年我们还能不能吃上这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