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沙坡
作者: 北京老兵
时间: 2016-03-05
阅读: 735次
点赞: 478个
评分: 4.0分
告别沙坡 基地通信站的学员照完像后,直接上车去了卧龙谷,他们的电台实习要在那里完成。基地的学员一走,报训队里清静了许多,无线连大部分的房间
告别沙坡
基地通信站的学员照完像后,直接上车去了卧龙谷,他们的电台实习要在那里完成。基地的学员一走,报训队里清静了许多,无线连大部分的房间都空了下来,与往日的嘈杂和喧闹相比,现在显得有些冷清。
连里对我们二团的学员也客气起来了,以往的星期日,早上是稀饭,晚上是面条,这是法定的两顿饭标准;可是今天破例,三菜一汤。
接我们的卡车迟迟没有到,看样子,我们又要在沙坡多住一夜了。已经打好的背包,我实在不忍心解开,夜里,我和罗东挤在一起,凑合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二团打过来电话说:“这两天车坏了,让我们再等几天,车子一好马上来接你们。”这下,背包不打开都不行了。待在屋里实在没意思,我和金小伟、辛文思、李伟等几个人,没有请假就进了山里,去一个叫大冲的地方玩去了。
这个小村庄很偏僻,象是一个原始村落,没有电、没有路、也没有文化,百姓生活完全是靠天吃饭。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人见到我们出奇的热情,又请我们喝水,又让我们进屋休息;看着老百姓真心诚意的招待我们,我们也从心里感激他们。
来云南已经半年有余了,能遇到如此热情的老百姓还真不多见。从心里讲,让我们完全融入老百姓的生活,心里还真存有戒心。将心比心,我们真是不忍心伤害村民对我们的一片真情。可是,看到他们那双黑黢黢的手,和脏乎乎的碗,又让我们打心里发怵,谁也没有勇气去品尝这份“鱼水之情”。
喝水尚且如此,至于说吃饭,那就更别提了。古今中外,能卧薪尝胆的人,绝对是极少数;也只有这极少数,最后终究成就了不平凡的伟业。当真今天还有人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去体验百姓的疾苦;那么,这样的人,也一定能成就惊人的大业。
“你们进屋来坐一坐吗。”老乡热情地拉住金小伟的手,希望我们能到他家坐一坐。盛情难却,随着老乡,我们走进了一户热情的村民家中。
房子是云南常见的那种干打垒式茅草房,里面黑糊糊的,到处都是被烟熏过的痕迹。家中的摆式很简陋,几乎全部家当算在一起,也超不过十块钱。除了烧水的水壶和做饭用的铁锅,是从街上买来的,其余生活用品,全部是“没钉(Made in)自己制造”。
和老乡交谈了一会儿我们才知道,之所以我们能受到如此欢迎,原来是这个村子,已经多年没有来过穿制服的人了。老乡说:“上一次你们政府的人来这里,还是在好久喽!那时侯,曲江大地震,村子里的房子全塌了。毛主席派来的解放军,送给他们粮食吃,为我们盖房子,让我们度过了灾难。毛主席他老人家可好吗?”
这话问的我们大家实在觉得又难过又好笑。李伟的年纪最小,当年刚满十六岁,平时总是缠着我问“你去过天安门吗?你见过毛主席吗?” 等一些幼稚问题。为此,我没少给他讲故事。现在,他终于听到有人问出比他还要幼稚的问题,笑的他始终合不笼嘴,他一脸神气地说:“毛主席他早就不在了,现在是华主席当家。”
“那样?”老乡被李伟的回答,搞得一脸茫然。“毛---主---席---他---不---在---了,去---世---了。现---在---华---主---席---当---家。”我一字一句地用标准的普通话告诉老乡。这次老百姓好象是听明白了,他伤心地说:“毛主席,救星!救星!”我们点着头说:“对!对!您说的对。”
别看村子里面比较脏、乱、差,可是村子周围的自然环境特别美,尤其是一棵棵参天的蓉树,垂柳般长短不一的古藤,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据老人讲:“这个村子有个传说,谁家有新的生命出生,就要在房前屋后种一棵树。这样算来,谁家最早来这里定居,谁家的树就最粗。”
不用围着村子转悠,就很容易找到这个村子的最早居住者,一棵我们五个人都抱不住的大蓉树,枝繁叶茂地生长在村子的正中央,发达的根系,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创造了一个天然的游戏场所——打秋千。我们每个人试着坐了坐,还真是挺刺激。
玩了一上午,吃午饭时,我们赶回了部队。下午别人都睡觉了,我抓紧时间去测计队、十连、卫生队、转运连、汽修连、气象站等十几个单位,向我的北京老乡告别。半年多来,这里给了我无比的欢乐,踢球、游泳、聚会、下曲江…….是北京老乡使我在寂寞的部队里找到了欢乐,是他们使我在无聊中一天天的熬过,没有八团的北京兵,我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还能不能坚持学完报务。
二团的卡车终于来了,带队的是通信股的熊参谋,他是一个很随和的人,经常带着一张笑眯眯的脸。
“快中午了,你们是想在曲江吃饭?还是在建水吃饭?”他向大家征求着意见。“去建水吧!熊参谋,我们大家还没有去过建水呢!”大家一起吵吵着。
得知大家当兵快一年了,谁都没有去过建水,熊参谋果断地说:“那好,我们就在建水吃午饭。”“哦!去建水喽。”大家欢呼着爬上了大卡车。车子开动了,我们争着与前来送行的八团学员握手告别,回头再看一眼无线连,看一眼沙坡,谁知道哪一年哪一天才能再看到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