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国道上的女人

那个老头又来买东西了，我板着个脸，怕他老的的耳朵听不见，便大声地问：你要什么？老头弯着腰，因为被我不止一次地大声呵斥过，所以，对我的声音他似乎有那么点“恐慌”。他说他要酒，然后还有红豆腐，还有一瓶大的雪碧，我一样样地拿到了柜台上，不说话，等他拿出钱，我找零，然后我就看也不看他一眼，而他也是乖乖地把东西装在自己带来的袋子里，然后驮着背，颤颤悠悠地走出我的店。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个老头有八十多岁了，就住在我们隔壁村上，是真真正正的当地人，去年他经常来买东西，我这人比较热情，也比较客气，更是知道尊老爱幼。他每一次来，我都是笑脸相迎，然后把他买好的东西装的好好的，他每一次都说自己的腿不好，走一段路就要坐下来休息一会，而他每一次在我的店里，我都是拿一个小凳子，让他坐在店里，不管他坐多久，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毕竟他不妨碍到我什么。有一次，我的婆婆在店里，那个老头又来了，他对我的婆婆说：你家媳妇客气的，尤其是对老年人很客气！我以为他是在夸我，哪想去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这个看似老掉牙，可怜巴巴的老头，厌恶到了极点。
　　 去年冬天，我向我们家隔壁的嫂子学会了打毛衣，每一天都是一边在电脑上看电视剧，一边打毛衣。有一天下午，那个老头又来买东西了，买完了东西，他习惯性地坐在我的店里，我依旧是打着我的毛衣，看着我的电视剧，而他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说话，我出于礼貌吧，也是象征性地回答，他问我有没有四十岁的时候，我心里想瞎了眼的人也不可能说我是四十岁吧，因为生气，就回答有了，哪想他却起劲了，竟然在那里边笑边说：女人一过了五十岁，就不能生孩子了，为什么不能生孩子呢，他摸了一下嘴，继续说·······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和我说这样的话，傻子也知道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我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抱起毛线衣就走出了大门，心里想这下这个老头应该知道我是生气了，该知趣地走了吧。哪想他还是坐了好一会才走。再后来，他来买东西，不要说笑脸，就连话我都懒得和他说，但是他依旧会买了东西在门口坐上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一直是用那双老的恶心的色眼看着我。我每一次都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每一次都是忍着，直到今年，我看着他坐在我的店里，我走到哪，他的眼睛就跟踪到哪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凶巴巴地看着他大声道：你还不走？我想我板起脸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他立马站起身就走了。走了，我的心里似乎敞亮了许多，心想：这辈子都不要看到这样的人！哪想他还是经常来，但是总是买了东西就走，可是不管他变的有多么地好，我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老人去尊敬了·······
　　 来这个地方十多年了，刚来的时候，我便知道这条路上有很多的小姐，而我所住的这一段是小姐最多的一段，但是不管有多少的小姐，与我都是毫不相干的。虽然以前总是因为站在家门口，被走走停停的男人误会，但是那只是偶尔，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厂里，起早贪黑地上班，一天在家的时间很少，而厂里放假的时候也很少，可是自从我开了店就不一样了。我几乎是天天呆在家里，前年，我店的隔壁就有一个小姐，我被人误会那是常有的事，但是并没有人说过什么，时间长了，别人也都知道我只是个开商店的。而我每一天坐在店里，看到了太多认识的人去嫖娼，尤其是看到我们家附近的一个男人，看到他的老婆总是心疼他腰疼，重活苦活都揽着自己做，糟蹋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我就会很有感概，觉得女人这一辈子真的太苦了，而我对男人的看法也在一天天地变化着。见到陌生的男人到店里买东西，我再也没有了刚开店时候的热情了，甚至连微笑也藏了起来，我怕一不小心又遭来了误会。几天前，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我的店里，进来就笑着看着我，问我认不认识他，我是认识的，他是老公以前厂里一个同事的父亲，但是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还是说：看起来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他似乎很生气，用非常不相信的口气问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你就真不认识我？我还是板着脸，不想说话，最后他竟然开口骂人了：你是眼睛长大喽······我还是不说话，眼睛长大也好，长小也罢，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到店里，买东西就是买东西，不买东西，在这个地方，我也没有亲戚，并不想刻意地去和一个只是认识的人过多地接触，尤其是在这312国道边上转悠的男人接触·······
　　 很多时候，新闻上都会有关于抓捕卖淫嫖娼的事情，每一次看到我都觉得是那样地可笑至极，我们这条路上，有多少小姐，有多少嫖客，有人来抓吗？有的，但是每一次来抓的时候，都会有人电话通知，是谁呢？不说大家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