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爱情，有太多奢求

朋友推荐我看电影《朗读者》。已观，没震到我。不过男孩的神情自然，表情丰富。从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就可以窥见内心的激荡变化。好演员莫不如此。
　　 这注定是一个令人唏嚅的故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米夏也是受害者。十几岁时的不伦恋情，注定了他与其他少年不同，已经无法融入同龄人应有的情感世界。观众眼看着他身边的女孩如花似玉，又对他积极主动，奈何他就是提不起兴致，一直在退避。他的心，都在那个中年女人身上。
　　 即使他后来结婚生子，仍旧无法忘怀初恋。汉娜在法庭上接受审判时，米夏是那样痛苦纠结，仿佛被审判的是他，仿佛是他犯下了那样的罪行。他的一生，都是饱受她纠缠伤害的，尽管她从未刻意去伤害过他。他却一直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而且，他还要背负着观众，和自已对自己的遣责。他本来是可以替她辩护的，但是他没有。明明这是汉娜自己的决定。是她在维护尊严与终身监禁之中，选择了后者。即使米夏为她去辩护，她也不愿意自己是文盲的事实，暴露于世人面前吧。
　　 这让我想到，在国外，有很多中学女老师，和正念中学的男孩子发生关系的事情。他们的法律是，一旦发现这种行为，无论是否你情我愿，只要男孩还未成年，女老师一定会被吊销教师执照，公布于国家的官方网站上，并接受法律制裁。
　　 看完《朗读者》，我更加感受到这种强硬措施的必要。英俊的男孩，明显是被汉娜主动引诱了。他本来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可这段感情，带给他的影响是，从此再也没有过其他深刻的感情。他再也无法爱上其他人了……结了婚，也只能离婚。还有什么，比这对一个少年的伤害更大？
　　 或许有人觉得，米夏对汉娜残忍。才会导致后来，已经刑满释放的汉娜，宁愿在监狱中自杀，也不愿走向外面的世界，走向有他的生活，却没有了他的爱情。汉娜很清楚地知道，尽管她更喜欢听人朗读，但他们之间的爱情，已经结束了。他能给予她的，是生活上的帮助，却不会再有最初的眷恋与深情。
　　 汉娜一直都是那样强势，从最初，到最后。她总是那样倔强直白，有什么情绪，就直接渲泄出来。她叫他孩子，却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孩子。从来没有给过他母性的包容和理解。每次生气吵架，都是他来道歉。她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少年，就放纵他的脾气。
　　 为了她的面子和自尊，她甚至可以放弃升职的机会，放弃好的工作，远走他乡，误入歧途，成了集中营的女看守。
　　 甚至在法庭上，她也不会因为考虑后果，而替自己辩护，或是撒谎。她永远都是那样直来直去。包括后来，为了和米夏交流，她在监狱中学会了认字，给他写信，也都是直接提出要求：请多寄一些爱情小说。你可以给我回信吗。
　　 就连最后，她也是那样决绝，直接选择了自杀。更加置米夏于不义不堪之境地。
　　 我一直觉得米夏待她很好。如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对你说，他已经离不开你了，没有你活不下去。做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可能付之一笑。然而，不幸的是，米夏说的是真的。他甚至开始打算为她做一个男人，开始计划出游，象个男人那样，卖掉了集邮册里面的邮票，筹备好了资金，准备好了路线，给她一个美妙的“假期。”他甚至开始付出，不厌其烦地为她朗读着一本又一本的小说。他甚至为她放下了尊严，在吵架的时候，明明他很受伤，却还是会回来，向她道歉。他甚至为了她忠贞不渝，拒绝身边人的诱惑，对美少女的示好，视而不见。
　　 即使她不告而别，若干年后再相见，米夏仍旧是那样深爱她，会觉得法官的那一句句话，都直接击打在他的心上。他甚至为她开始抽烟，开始在她被审判的那短短几天，迅速地变老，迅速地成熟。他甚至打算不顾一切，为她辩护。尽管在即将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又中途退缩。他何尝不是在以这种方式，保护着她的尊严？她那脆弱的，可笑的，其实根本不值一提的自尊？
　　 他甚至在那以后，有了受伤的面容。在他成为一个中年人之后，明明拥有着良好的社会地位，优裕的经济条件，仍旧有着忧郁的神情，受伤的眼神。被心底的压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压得卑微而又怯懦。他又开始为她朗读，一本本小说读下去，一盒盒磁带寄过去。
　　 然而，他不肯再面对她。请原谅米夏，在他的心里，他还是那个少年，他挚爱的，是当年那个汉娜，而不是现在狱中那个正在服刑的集中营女看守。当她要出狱，生活没有人照料时，他还是去了，尽管他已经不想面对现在的她。
　　 他还是为她的生活，做了种种准备，甚至在墙上挂了那样的画，那风景多像当年他们一起旅行的地方。
　　 他带了花去接她出狱。得到的却是她自杀的消息。他去完成她的遗愿。他安葬她，开始正视自己的这段感情，开始把它公布于众，讲给自己的女儿听。
　　 看过两个外国电影，都有相似之处。在开放的国度，男人有各种机会释放他的欲望。然而他的心，却只为那样一个女人停留，守候。在貌似不羁的风气，和貌似不羁的生活方式里，却有一颗古老的、忠实而又痴情的心。
　　 而故事的结尾，都是那个女人已经死去。饱受心理创伤的男人，带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去看当年，他曾经和恋人一起去过的地方。
　　 那或许是一种治疗，和安慰。
　　 观众们，还有汉娜，不要觉得米夏不够爱她。其实米夏很爱当年的那个她。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你已经改变了，他也在改变。你不能对别人有太多的要求，你不能对感情有太多的奢望。其实他为她做的这些，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