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门

那是三年前，我第一次到新城。
　　 车站边上竖着一爿铁皮屋，红漆写在蓝墙上的“旅客面条店”并不显眼，但来往的行人到此落座的络绎不绝。
　　 一派生意兴隆景象。
　　 店主人分不清是谁，几位服务小姐忙里忙外。掌勺的师傅四十相仿年纪，手中的锅正腾起滚滚的蒸汽。门前布蓬下几张桌子围满了正在吃面的南来北往的人们，边上还站着两位西装革履。
　　 我刚下“S县-新城”的汽车，信步走拢来。
　　 “师傅，随便来碗什么面！”
　　 出门在外，一天滴食未进，我顾不了饭的价钱与质量，只为了节省时间。
　　 几分钟后鸡蛋面端上了桌，满满的一海碗，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当年朱元璋落魄虎吞“珍珠翡翠白玉汤”，现在的我想也饿极，那面条赛过山珍海味，妙味无穷。饭毕，掏出一张十元票递将出去。小姐找回我八元七角。
　　 “小姐，钱收得对吗？”我心诧异如此便宜。
　　 “对呀，一块三！”小姐也有些诧异。
　　 我赶紧点了点头，有种特别的滋味正心里涌动。
　　 第二天坐车返回上海，我特意又回到了铁皮屋。那阵子顾客不多，我边吃边听掌勺师傅正在说。
　　 “咱们这儿生意实打实，不看人来。
　　 “咱们哪，要方便人家，不能昧着良心敲人家。”
　　 来客人了，掌勺师傅忙起来。
　　 我一直没忘那个小城的面食店。市场经济这两年不断强化，实在更难找到那样的面食店了。生意门里五花八门，头脑活络者比比皆是，得肥胖症者亦与日俱增。
　　 有幸的是，今年我又一次获得到新城的机会。
　　 当我满怀希望的再次走下汽车，极目找寻那爿小店时，竟发觉小店在那块地皮上消失了。代替的是一幢八层的高楼，空空的立着，门面装修得富丽堂皇。一打听，已经盖好半年多。
　　 我无从失落，只感受迷惘，便记下了这段经历。
　　
　　 199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