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子·路子

摘要：一场大雨过后，山路的尘埃被冲洗得无影无踪。弯弯曲曲的岩石路，拾级而上，一直攀到山顶的村庄。雨后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偶尔几声鸟儿叫，让人好不惬意。 一场大雨过后，山路的尘埃被冲洗得无影无踪。弯弯曲曲的岩石路，拾级而上，一直攀到山顶的村庄。雨后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偶尔几声鸟儿叫，让人好不惬意。
　　 在这条山道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挪移。一个看起来苍老，一个看起来是年轻活力。悠悠的山道，只有几阵清脆的鸟鸣。晃悠的扁担压在老人的肩膀上，咯吱咯吱作响。老人的背更加驼了。后生在后头慢慢地跟着，低着沉默的头。到了山道转弯处，老人停下来，擦擦额头的汗。“爸，我来担吧。你歇歇吧。”老人没说话，只是看了儿子一眼。继续挑起担子往前赶路。儿子连忙把手伸过去，想揽过父亲的担子。老人却用手一挥。儿子愣愣的，继续跟在父亲的后面。他抬头的瞬间，看见父亲的后背渗透一大片汗水，在那件破旧的衬衣上，形成了一显眼的“川”字。
　　 儿子一个不留神，脚下被碎石块绊了一下，一个大踉跄。儿子站住了脚，定神一看，这段山路有点陡峭，下面就是山谷，望而生畏。他一只手扶着里边的岩壁，小心跟在父亲的后头。他听到了父亲粗大的喘气声。他想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可不敢。父亲放慢了脚步，斜着身子，探着小路，后背紧贴岩壁，一步一步地挪着。儿子心中颤巍巍地抖了一下。父亲连气也没有来得及喘一下，只见晃悠悠的扁担已晃倒峭壁旁。这一段峭壁，在十里八乡被称之为“险峻之谷”，曾有多少人畜途径此处，烟消云散。儿子靠近这段悬崖峭壁，双脚已经发软了。父亲把担子倚靠在悬崖旁，用深邃的目光扫了儿子一眼。儿子明白父亲的用意，低着头走近担子，朝悬崖望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父亲的眼神，又与他对视了，丝毫没有商讨的余地，像一束激光直射进他的眼睛里，想躲也躲不开。他抿了下嘴巴，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颤抖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挪到了担子旁，蹲下那哆嗦的左肩，只听自己牙根“嘎唧”的一声响，晃悠悠地挑起了担子。
　　 这一刻，他脑袋嗡嗡作响，汗水浸透全身了。一小步一小步地拖着担子，在缓缓地挪移。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岩壁，不敢往下面看。右手紧紧地撑着里面的岩壁，身子紧紧贴在岩壁上，生硬岩石直戳着他那稚嫩的右肩。每迈出一小步的时候，都能清楚听见自己的上下排牙齿在不停打战，左脚探在清幽的岩石面上，忽然“哧溜”地滑了一下，伴随着左胸前那一声声“扑通扑通”急速的心跳声，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担子似千钧，肩膀火辣辣的痛。他呲牙咧嘴，脸上的每一根神经都似乎绷得紧紧的。而父亲在他后面不慌不慢地跟着，吸着旱烟，正吞烟吐雾。他脚步更沉重了，想要扔下肩上沉重的担子，父亲在他后面大声地“咳”了一声。他又只好咬紧牙关，一小步一小步地摸索前进。一小步，两小步，三小步……他终于挪过了这段悬崖峭壁，他卸下担子，整个人瘫倒在地。
　　 父亲走进他身旁，伸出他那只粗壮的右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后背，用亲切的眼神与他对视，会心地笑了。他也笑了，望了望那段悬崖峭壁，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