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班

辅导班
　　 一
　　
　　 惭愧，我做过各种辅导，包括上门一对一的全科辅导和专一的阅读写作辅导，说起来很轻松，收入相对来说，还算可以，最主要的是，孩子的成绩能慢慢提高，这些就足够了。不过，我仅仅是在周末干点活，我不想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工作。
　　 从没在暑假动过念头——补习，一是要回家，离别半载，思乡情结如纷飞的絮，扯不断。二是因为暑假天气炎热。但，今年，忽然与妻子提到，想暑假留在杭州加班，大儿马上升高中，前景不太乐观，假如要花钱去买学校，估计要一笔不菲的数字。妻子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于是，联系了几家……
　　 我怎就选择了远离市区的进化镇呢？
　　 对方要我提前一天去报到，在6点半出发，到达市区四十分钟，刚跳下车，发现有前往通惠公交站的车子，小跑着冲进去，可以用马不停蹄来形容吧。一路祈祷：快！快！虽然才短短的四站，到公交站时，却失之毫厘呀。同事小楼与我同时到达。在大厅，翘首等待，7点40才见721路车开动。上前询问是不是通往进化镇，答曰：是。很好，虽然慢了半拍。
　　 我几次打听：过去要多久。
　　 小楼总不急不瘟：这个吗？一个小时差不多，不堵车，四十分钟。
　　 这个学校我是来过的，来帮助周老师上过两节阅读辅导，感觉这里狭小逼仄。
　　 果然，经过改装的教学点虽然每个教室装有空调，但，用木板隔开的教室隔音效果不好，班级里坐上十几位学生时，空调似乎不起作用，即使加上呼呼叫的大吊扇。
　　 一看报名人数，一百一十人，至少9个班级，但，初一已经达到20多人，按照家长的要求和学校的承诺，每班不超过15人，那就必须分为两个班了。
　　 “给我多少人？”
　　 “十个！”
　　 “十个？够吗？”
　　 那意味着，每位老师全天候上课，吃得消吗？
　　 本以为，来这里应该是轻松的，熟知？
　　 我不再说话了。
　　 小楼和老板一直在纸上比画着，该如何排课，谁带什么科目……比画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在旁边暗笑，最简单的事，缘何如此不开窍？就是因为人！人少了！你纸上谈兵，有用吗？
　　 再次提出：给我人！
　　 老板才答应：十二个。但三个大学生不能带主课，只是看看班级，辅导作业。
　　 有了人，好办事，班级课表，老师个人课表，很快搞定。
　　
　　 二
　　 我事先提出的要求：给我一间房子。
　　 老板也说找好了。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好的。”
　　 走到工厂大场院，左拐，穿过阴凉的过道，来到工厂后面，这里果然有一排一层楼的平房，应该是以前工人住宿之地，一间间看过，房子里角落里挂满蛛网，地上积满灰尘，随手转转水龙头，没水。电灯，拆了，电扇，没装。无床，无门……
　　 心里凉了。
　　 老板望望我：什么都没有，但还是很清爽的，喏，后面有水库，可以钓鱼？床吗，拖几张位子吧……电，我马上找人牵线……我没有说话，带头走出……
　　 “看了房子吗？”
　　 “看了，太热。”
　　 “是呀，我早就告诉他，说绝对不行的。”
　　 “是不行。”
　　 这是我和老板的嫂子的对话。
　　 她也犹豫了片刻。
　　 “要不，你还是住教室里吧，毕竟有空调。”
　　 “只有这样了。”
　　 其实，就在第一天，我已经把洗换的衣物带来了，很不理想，我决定打道回府……
　　 “老师，明天早点。”
　　 “呵呵，再早也早不了的。”
　　 “老师，拜托，明天尽量早点。”
　　 临出门，老板有叮嘱了一遍。
　　
　　 三
　　 一晚没睡好，因为热。
　　 起来时，昏沉沉的，但，答应了对方，必须坚持。于是，还是在6点半出发。这次幸运点，刚到公交站，721停靠在旁，马上要出发，所以，比第一天早半小时到进化。
　　 “来了？！快！快！到班里去！”
　　 刚进门，老板招呼着，他似乎遇见救星，但，我们来不及喝口水缓口气呀，匆匆放下行李，走进教室。
　　 学生来的真早，班里都没老师呢。
　　 “你要安排每个班一位老师呀。”
　　 “等你们，你们安排吧。”
　　 这是哪里话？我们成了老板了？
　　 每办法，出于良心，我到每个班巡视一番，叮嘱学生不可打闹，安静下来，准备上课。
　　 很快，8点半就要上课了，按照课表，大家各守一方，不一会，老板跑来：老师，有个班没老师。
　　 “老师呢？你不是说叫人来帮忙吗？”
　　 开学第一天，有两位老师没到位，但还有十个人呀，再加上老板找来帮忙的几位朋友，完全够了……
　　 “明白了，我去叫人看班。”
　　 这里的作息时间靠自己掌握，那个手按的电铃声音很小，在嘈杂中，没几个班能听到，所以，连续上了初一初二两节课后，打算休息一会。屁股还没做稳，老板跑来了：“老师，有个班没人，麻烦你去看看。”
　　 “好吧。”
　　 无奈，起身，看班，一直站着，又站了一节课……
　　 这时，饿了，盼着吃饭。
　　 学生在过道上排着长长的队伍，两个厨师大汗淋漓。我担任初三的班主任，幸亏，十一位同学有7人是读半天的，补习数学和英语，下午，就四名同学了。他们很遵守纪律。不用我过分操心。
　　 看看中餐，一盆紫菜清水汤，几块生条，一夹包心菜，将就着吃吧，我饥不择食了。
　　 午休时间还是很充足的，我沉沉入睡，因为，下午依然有初三和一个初一班的语文等着我。
　　 备课、改作业，都是抽时间的。
　　 本以为最后一节该休息了，老板有跑来找我。
　　 “老师，三年级没人，麻烦你……”
　　 “人呢？”
　　 我有点恼火了。
　　 “我请的那老师他上完课就走了，他忘记还要看班……”
　　 “算了，我去吧。”
　　 “谢谢，你去吧，你坐着看看他们写作业。”
　　 “不，我不喜欢坐，在课堂上我爱站，习惯了。”
　　 这些小不点，很快就写完作业，有点在整理书本，一本本地塞进书包，一边嚷着：“回家喽——”
　　 有点转头和同学叫闹着。
　　 用力拍拍巴掌，招呼他们：“我看谁最安静，哪位同学最文明！”
　　 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下，忽然，又闹腾起来。
　　 窗外，有来接孩子的家长在张望，打开门，招呼他把自己的孩子接走……
　　
　　 四
　　
　　 累！
　　 真的感觉累！
　　 今天，实在不想动，干脆，住下来吧。
　　 我把这想法告诉了老板，老板说：“行！我等会送凉席给你。”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学生陆续走了，老板开始忙碌，忙着整理课桌，清扫地面。
　　 “我来！”
　　 接过灰斗扫把，十个教室逐一清扫。
　　 老板早已把空调关了，连电灯电扇也停了。
　　 这一次，汗如雨下。
　　 “老师，你就住我这办公室，等会把凳子搬出去。”
　　 这房子里的空调也关了，仅开着电扇。
　　 大家都走了，顿时安静下来，幸亏，有电脑陪着我。
　　 这两天，没时间去打理我的博客，没时间去搜索最新文学动态，赶紧趴在网上……
　　 何处来这么多蚊子，不时挠挠脚，又要抓抓手腕。
　　 记起老板走时说这里有蚊香，找来点好。
　　 吃呢，胡乱填下肚子吧，外边小吃部，十几元一个炒菜就行。
　　 洗呢，院子里有水，对着水龙头，来个冷水浴。最倒霉的还是蚊子太多。
　　 门卫大爷身体真好，去地里干活，像个水鬼似的回来了，我与他搭讪着。他75岁，每天坚持晨跑，三个儿子，三个孙子。说话间，挺自豪的。
　　 “你，放学了可以去散步，后面山上很多人呢。”
　　 “好的，下次去。”
　　 他帮我把闸门关好，和我说着再见。
　　 铺好凉席，打开空调，总算稍微舒服点了。
　　 但，竟然还是辗转着，无法入睡。
　　 就那样穿着裤衩，仰面朝天……
　　
　　 五
　　
　　 还是有特调皮的学生的。
　　 前排那穿黑色汗衫的男生，我说一句，还没停下，他的话就出来了。
　　 “下面，请大家思考，看了这题目，你想到什么？”
　　 “什么都没想到。”
　　 下面一阵嬉笑。
　　 我看了他一眼，他抬头和我对视。
　　 “请大家开动脑筋，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竟然把书拿起来，用一根手指顶着，旋转起来。
　　 又是一真讪笑。
　　 我很尴尬，停了片刻。
　　 “这位同学，请配合，遵守纪律，其实，就是尊重你自己……”
　　 他忽然麻利地收拾起书本，放到位肚子里，双手扶在桌上，趴下……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前一节课精心安排的和他们拉近距离的课在他身上没效果，其他同学都很听话的，怎就他？
　　 课，必须继续下去。就让他冷静一会吧。
　　 忍着怒火，有条不紊地上课，其间，不时穿插几个小故事……
　　 那孩子抬头了，书，也拿出来了，还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下课时，小楼哈哈笑个不停。
　　 “那人在前年读五年级就在这里上辅导班，一直那样，与家长谈了几次，没办法……”
　　 积习难改，但，还是要去改变他，否则，会影响一个班级的。
　　 我们都知道，辅导班不同如学校，在管理上有很大的难度，而且，学生稍微不如意，就闹着不来读，会影响生源，老板会不高兴的……
　　 真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
　　
　　 2013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