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拳头

那天休息，梅讲了张大娘参加外地晨炼的经历：张大娘到外地的孩子家住一段时间，便去参加一个较大的太极拳队。领队是个中年女人，不知她姓甚名谁，拳友们叫她拳头，就是带领打拳的人，那里的人读头的平声，听去好像拳偷。
　　 张大娘刚到，就受到拳头的热烈欢迎，又是握手，又是拥抱，说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到一起锻炼是缘分，问她需要辅导哪些动作尽管讲，不用顾虑，她会耐心教她。
　　 几天后，他们拳队获得以前大区比赛的大奖证书，那是张大娘还没有去之前的比赛，张大娘也被拉去和参赛队员们一起照相留念，拳头还拉张大娘去抱着奖证与她合影，弄得张大娘不好意思。拳头说，好好打拳，我们经常去比赛，都可以拿大奖。
　　 一天，拳头让张大娘去填表，除了姓名、性别、年龄这些基本情况之外，还要填身高、腰围、脚大之类，张大娘想到这可能要去做衣服，可是又不便问，看到大家都填就填了。
　　 后来，张大娘参加了一些比赛，每次比赛之后，都要在一些表册上签名，为什么签名？她不知道，反正大家都签名，她就签名呗。签个名费什么劲？
　　 又有一个什么文化节活动，拳头眉飞色舞地通知大家一起参加，说，都要去啊，这是有纪念品的啊，不去嫑后悔啊！
　　 表演之后各自回家，什么纪念品也没有发，大家以为要等到全部活动结束才发纪念品，也没有说什么。可是，活动结束了，还是什么也没有发。不发就不发，健身锻炼又不是为了纪念品。
　　 到了圣诞节前一天晨炼的时候，她停放音乐，慎重其事地告诉大家：有个什么开发商要送每个拳友一套打拳服，你们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一份，两面都要印啊，听到没有！没有几个人回应。她又提高声音喊问：听到没有！明天早上交给我。
　　 第二天晨炼前，张大娘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她，她说我不干了，有人说这是诈骗。不收就算了，张大娘也不交了！可是，打完两套拳之后，她又到场地里来收大家的身份证复印件。人们交了复印件，就等着领衣服了。可是，一二天过去了，七八天过去了，衣服没有领到，她什么也不说。张大娘感到有些不对劲，便去问她怎么回事？她说人家不干了！张大娘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们去晚了。于是，张大娘向她要回身份证复印件。她说放在那里了！
　　 第三天，张大娘再问她要，她说没有拿来，张大娘认真起来，她就一变常态，大吵大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家都有！张大娘说，别人的我不管，我的你得给我，你知道吗？身份证复印件会被坏人拿去诈骗！她说等我拿来再说。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拿来，人们都感到奇怪啦。暗中议论：人家既然不给衣服，你为什么要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他们？她说：是交给他们，看看还有就给我们。
　　 张大娘反复说：坏人可以骗人们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办坏事，你必须拿回来！她说，我把你们的复印件划过了，是安全的……
　　 一直追问了半个月，终于追回来了，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上“有的”两字，又划了一笔。
　　 有人问她：那“有的”是什么意思。她说那是她防止人家拿去办坏事，它划的。她说：“我奸死了！”
　　 再问她：字是你写的，那一笔也是你划的，写字和划那一笔的墨汁为什么不同？
　　 她傻眼了一会，脸一红，好像要发作，旁边有位老大爷说：“你把人家身份证复印件拿去半个月，没有领到衣服，这就有诈骗的可能性，起码可以拿去报告主办单位发了多少套，中饱私囊！”她去扯野话……
　　 后来，张大娘想买一套打拳服，有人介绍她去南山买，那里有各种型号和各种色彩的，她经过几次试穿，选到一套很合身的拳服；她不惜高价买下，高高兴兴拿回家中向孩子们炫耀！女儿仔细一看，衣角写有她的名字，便对她说，原来是妈妈量身定做的。张大娘说，没有啊！她回想起以前的填表、签名等等……突然“喔”了一声。
　　
　　 2016.1.24.于深圳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