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别让自己伤的太重

入夜，母女两靠在床头，中秋的风儿撩起轻柔的窗纱，将皎洁如水的月光洒了一床。
　　 “芳，马上要中秋了，你该去看看你的父亲。”母亲说。
　　 “妈，你也太健忘了，你忘了他对你的伤害，我不去。”女儿坚决地说。
　　 妈妈怎么会忘记呢，前夫对她的伤害早已溶于她的血液中，骨髓里。他们虽然已经离婚三年，她每次想起往事还是悲悲切切，哀哀怨怨，凄凄惨惨的。那记忆的沙粒虽然随着时间的游走，沉淀在岁月的河底，但她的心也变得更加凝重，坚硬，有时还像雪中的石头一样冰冷。
　　 痛定思痛多在伤痛之后，都说不喜欢“朝花夕拾”文句，那是不愿，不想将往事忆起，多情人的通病，欲罢不能，常常忆起往昔。
　　 “芳，不要这样想。我和你父亲的恩怨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他虽然在人品，道德，为人处世的各个方面有很多的缺陷，甚至是卑劣的。但他给了你生命，你源于他的血脉，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我情愿不是他的女儿。”女儿愤愤地说。
　　 “血浓于水。”母亲说。
　　 “什么血浓于水，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血淡于水。”
　　 母亲相信反目为仇这个词,也可以用在亲情之间，可她只想独自承受生活的重负，而不想让女儿受到伤害。
　　 “仇恨一个人是痛苦的，尤其是仇恨你的亲人。孩子别让自己伤的太重。”母亲惜恋地望着女儿的眼睛。女儿有一双奇美的大眼，黑白分明，像一汪深潭，可过早地失去了青春的单纯和洁净，满眼的忧郁。丝丝的痛再次填满了母亲的心。
　　 “妈------”女儿抱着母亲哭了。
　　 “我懂你的心，也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人。可我不想让你苦。”母亲抚摸着女儿长长的秀发，记忆也变得悠长。
　　 “我的童年没有父亲的影子，他很少抱过我，对我只有责骂。”
　　 母亲怎么会不知道这样。前夫特重男轻女，因为芳是女孩，她从小就失去了很多父爱。母亲心里还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多年都不敢告诉女儿，怕女儿伤的更重。
　　 那原是一个浪漫的夜，月明风柔，母亲已经怀孕7个月，夫妻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新柳月下轻盈的舞姿，在切切私语。
　　 “你说孩子像谁？”夫问。
　　 “喜欢他像你一样挺拔俊秀。”妻说。
　　 “更盼望他有你一样美丽的大眼。”夫说。
　　 夜深了，他们相拥着深深睡去。
　　 突然妻听到夫在说梦话，拉开灯，看到夫的脸扭曲着，很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夫被推醒，一脸的惊恐。
　　 “你到底怎么了？”妻又问。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头色彩斑斓的虎，残酷地拉着一头牛在跑，缰绳嵌进了牛的脖子，牛眼看就要被勒死了，双眼仿佛要撑裂眼眶，牛还在尽力挣扎，最后终于挣脱了缰绳。”
　　 妻将夫拦在怀中，抚摸着他的脸安慰着，没有事没有事。
　　 这只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夫妻都没有很在意。可谁能想到一个月后，丈夫因一次说不清的原因锒铛入狱。
　　 夫想起了这梦，他属牛，即将出生的女儿属虎。
　　 妻也想起了这梦，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每种暗示。万丈红尘，真的有一只无形的神手在操纵芸芸众生的一切。佛说：吾观天地万物，各有宿缘。难道对故事的预感，可以照彻人的生命？
　　 抑或只是一次巧合，一个玄幻的梦。
　　 妻不信神，她真的不信。
　　 夫有点信，这是他的一块心病，永远像一个隐形，刻在了他的心头。
　　 母亲不敢告诉女儿这些，怕伤了孩子。多年了，她都是自己承担生活的风雨，她能理解父亲对女儿的不喜欢，可她不能原谅他对女儿的伤害。
　　 “女儿，这些你怎么会懂，妈妈也不敢告诉你。”母亲在心里默默着。
　　 “芳，忘了过去，走进你的父亲，不要和他断亲，多一个亲人，多一份爱。”
　　 “不，绝不。他又娶妻生子了，这样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他太无情了。”
　　 “他真的绝情，还显得有些冷酷。可他也有重新选择生活的权利。”
　　 “我也有选择如何对待他的权利。”
　　 “芳--------”
　　 “妈-------”
　　 “你还要工作，结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父亲的主意，也许他会帮你。”
　　 “我不稀罕，我不相信离了他，我会饿死。”
　　 母亲将女儿轻轻拉入怀中，窗外的月光隐去，没有了一点亮光。
　　 母亲凄凄。
　　 女儿惨惨。
　　
　　 2010年6月19日4点。天还没有亮，怎么不见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