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的鱼

《十三生肖是条鱼》是部小说名。想不到吧，会有十三生肖，还是盘特别的鱼。文学特别是小说，想怎么写都行。行，就来说说鱼吧。
　　 窗后目光所及的，恰好就是鱼所在的地方，一处是紧邻房后的塘，或者叫湖也可以。她老说是河，惹得人去纠正。江河跟湖或者塘的区别大了去了。河水是流动的，湖水或塘水可以不流动。房后的湖塘就是死水一潭，没有联通江河的地方，完全靠地下水或者抽水入池。再远一点是河，当地人又叫江。江就江吧，流动的水流总是浑浊的，水量与降雨量成正比。雨大了水位就上升，几天没雨河中间就能冒出小小的洲来，滩涂边上还有人围堰种菜。这几天连续的雨，河水暴涨，河边儿上的玉米豆角茄子辣椒一下子就没了影子，并且，走在那座看上去老旧的桥上我都胆颤，怕别像江油的大桥似的忽然坍塌。生趣盎然的时候，谁不怕灾祸横飞呢！
　　 湖边上坐着几个钓鱼的人。他们撑着伞，倒影在水上的影子真的很美。前几天刚刚看着湖里的鱼被捕捞了一次，全湖撒满了网，头天中午的网，次日下午收完了网。之后的早上湖边儿漂起不少翻白肚皮的死鱼。那一定是些拼死反抗的鱼。打渔的那天，鱼在大网小网间跳跃，翻腾，似乎有挣扎呼喊的声音。但它们肯定跑不出那些网眼的。育养，打捞售卖，再到许多人家的餐桌上，是它们生命的一次轮回。让它们永远活着？也是句笑话了。
　　 没有看过江里的鱼，但见过江边撒网和垂钓的人。江里的鱼是另一种生存方式，也是另一样生命轮回。开头与结尾是一样的，只是过程不同。江里的鱼是放飞的鸟，一路飞奔，游山玩水，见多识广。就这一点来说，湖里的鱼应当惭愧，它们终生就这几亩水田，南头到北头，西端到东端。当然湖里的鱼生活过得也算安逸，不用涉险渡难，温饱是没什么问题的。基本上也不怕气象因素的枯水季节，因为管它们的人比它们更关注它们的生活环境；它们生活的怎样，直接关系到他们兜里的钞票嘛。所以，只要食品、水温、水量、含氧量等有丝毫问题，他们早就补充解决了。如果从都是一生的角度看，湖里的鱼当然是幸福的。
　　 湖里鱼的幸福前提，是它们绝不知道河里鱼的生活环境与一路风光的。如果它们知道，那样的一生如此壮阔波澜，如此奇妙险趣，它们定会伤心死的。“跟江河里的兄弟姐妹们相比，我们简直是做了一辈子行尸走肉！”这是一只从湖里经过一个偶然机会到江里生活了几天的鱼发出的强烈感叹。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这样的鱼凤毛麟角。
　　 江里的鱼一天忙碌着生活，防范着各种钓饵，躲避着种种风险。它们逆流跳龙门或者顺流而下探寻新天地，在不确定的生活环境里历练着本领能力。正是这种生存状态，让它们具备了其他鱼所不能有的鲜美与味道。这也成为人们努力捕捉它们的理由：野生鱼多美味啊！人是普天下生命界的老大，他们想做的事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所以野生鱼的生命周期比起湖塘里的鱼类来更短也更没把握，遇到水产界的黑老大，几周几十天的幼苗也会登堂入室成为尝鲜者的盘中餐。遇到倾倒有毒化学品垃圾的黑心人，整个流域中的生命遭的难就别提了。
　　 不过，要说起生存危机来，还是更美味的海洋生命。这是目光难及但心灵可及的地方。电视里报道，在海边许多渔民那里，一边报怨打不到渔，另一边采用“回笼”网等方式，把凡能见到的海洋生命不论大小全部弄进网里。也不知道是人们在屠杀海洋生物，还是在赖以生存的海洋世界面前进行自杀尝试。总之，在那些冷默的屠杀里，我看到的只有人类的卑劣。
　　 嘿，还是回到咱身边的江河湖塘里来吧。这鱼或者那鱼，海阔天空或者井底之蛙，各有各的幸福，各有各的苦恼。幸福是这样一件事情，只要我们不了解别人的幸福路程，满足于既得利益，直到终老，那就是很好的。湖里的鱼如果不跑到江河里，江河里的鱼如果不跑到湖塘里，他们都是幸福的。只有看着别人有的自己没有，只有看着别人的好处看不到自己的好处，这种反差才是造成羡慕嫉妒恨的根本原因。
　　 其实羡慕没什么不好，只要不是嫉妒恨，那也是很寻常的事情。即使都在塘里，也有这样的羡慕；即使在河里，也有这样的嫉妒。鱼世界的事情，大体跟人类差不多吧，只不过他们多是把泪流在水里，叫人看不出来而已。
　　 看出来又能怎样？如果觉得不足，就努力强壮自己，让别人羡慕。如果觉得幸福，就更加珍惜，让身边的同伴们都幸福起来。如此，幸福的泪也会洒遍江河湖塘的。
　　 湖塘里的鱼游然悠然，让我羡慕。大热天的，鱼在水里的自由幸福，人那能及呢！
　　
　　 2013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