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客们
作者: 方僧
时间: 2013-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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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行走在城的街上,你会见到许多不同身份的过客。 谁也弄不清楚他们来自那里,而又要到那里去!他们只是街上的匆匆过客。 探身于街,道旁树荫下挤满了车停位和
摘要:探身于街,道旁树荫下挤满了车停位和地摊。闲散、购物和路过的人们,在车与小摊的缝隙中穿行,低头看着脚下,生怕碰到了旁人。
行走在城的街上,你会见到许多不同身份的过客。
谁也弄不清楚他们来自那里,而又要到那里去!他们只是街上的匆匆过客。
探身于街,道旁树荫下挤满了车停位和地摊。闲散、购物和路过的人们,在车与小摊的缝隙中穿行,低头看着脚下,生怕碰到了旁人。
倘佯于巷,西阳把树荫和树影不断拉长;而又渐渐散了去。这道沿宽不过五尺,长却无限,直通到了街的尽头。我有心踏在沈从文先生的影子上,将那些水手们、船工、山客的影像复诵下来,看到生命有一种好好存在的形式。眼帘过处,一群民工,正踏着残阳走入村的边沿,我知道,前方不远就是建设的新城,新修成的马路宽畅平坦,正在拔地而起的楼被称为“大厦”,一切都在新事物中成长。散闲的人们便在傍晚涌游于那条新街;路旁树林中冒出了许多烧烤摊;悠闲的人,光着上身,露出肌肤,揣着扎啤,坐在树丛里的白色园桌旁,享受烟熏火燎的时尚,肉味伴着调料弥漫了整个马路。夜风吹来,气味便拂过客们的肩膀,拂过半空,随烟消散了。
尤其是在黄昏,城中村的村民也来这儿乘凉,道宽车少,花叶婆娑,伴着高伉的秦腔;醉倒了一路乘凉的人。
我和朋友土子懒散的步调,走在村的延伸处;感到夕阳里黄土的亲切。
偶尔,擦肩而过的一群农民工,头戴安全帽,衣裳上染着尘土和阳光,手里提着若大的喝水瓶子,脸上的汗珠滴入在落日的余辉里,黑坳坳的胳膊举着手机子,正在给天边的老家打电话,问崽儿的学业,问老人的平安。身旁的女人递上水瓶子,似乎想把清凉的水同揉揉的情一起传递给那边的亲人。他们从不操心路旁的风景,对高高在上的售楼部不屑一顾。女人操着蛮声问:娃儿好吗?考试咋样!男人却关心庄稼的收种和老爹的身体,他们的衣裳闪过,空气中留下了汗酸味道,飘荡于街,久久不能散去。
男人和女人把劳动的辛苦,卷入在匆匆的脚步中。
这群人里啥样口音都有,可以是四川的,也可以是云南的,或是陕南陕北的汉子,但是在散步的人看来,却不太在意他们的民族体系,把他们一概叫做蛮子。半年有余,我从未与客们搭讪和交流过,我只是从口音里感到异样的陌生;猜得出他们是外来的农民工。
此刻,我理解了“背井离乡”的深刻涵意。
没人会在意街上路旁的树和走过的人,因为他们只是这街的过客。
城市的建筑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客们租住的村子,这村子必是巷深道窄,高高地挤满了各式房子,觉得如天井一般渊深,其实,两边的街房并不高。这里大部分租住着民工、生意人和学生。一间不大的房舍,陈旧的床铺,容下困乏的身躯,简如庙舍,只容一眠,门和窗子搭着广告布制成的帘子;唯一的电器是淘来的旧货。每天,他们早早起床,急急走过陋巷;谁也不知他们奔向哪里!晚上,趁黑了才又匆匆回来,精神在劳动和归来的路上升华。
这里只是他们歇息的地方。
所谓城中村,是指被现代建筑包围下的自然村落,那些看似陈旧而又简陋的街巷,曾是村人祖辈安身立命的根。如今,村子连同人一起变成了大都市的过客,老远见山墙上一个红色的“拆”字,还带了一个封闭不破的园圈,那字刚劲有力,傲然屹立。那圆圈圆滑老成,觉得继而又触目惊心,似乎任尔有排浪般啸狂,也得按掩心底;这就是城中村。
另一种建筑,高楼、洋房、花园和喷泉,是都市的梦变为现实的地方。从设计和建设,都张显着资本的荣耀、优势和华丽;面对现代化大城市崛起,这些城中村和村里住着的人们,显得尤是过客。
两种建筑秉承着不同的理念与义意,有谁在售楼部选房时,或是在花园散步,或游逛于这条新街,还能想起曾顶着烈阳,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灰头土脸的这些外乡人呢!高高的大楼,刻不下客们的名子,花园和绿地,盛不下他们的汗水,蛮声腔调里透出勤奋和梦想!安全帽下渗出的汗珠,是客的的泪水!
我想,也许某一天,客们开着庞大的铁物,摧枯自巳曾住过的那些村舍。看见走过的街巷倒在自巳脚下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客们感受又如何呢?村中那些写着“拆”字的村舍,现今还能盛放客们生命,我感到一丝欣慰。
朋友土子停下脚步说:“他们象麦客子,这儿割完,就转埸赶去割那一片。”我知道,客们一辈子都过着过客的日子,一辈子都为讨工钱而揪心着急。
此后,寒冬腊月的一天,我又在另一条街上碰见客们的时候,他们漠然地站在冰冷的路边,拉着讨薪的布幅,脸上没有了劳动时的快悦和自在,仿拂自巳理亏似的,完全是一付乞求的可怜相。
我心里不免一阵酸楚。
相对面就是高大倨傲的楼群,穆立虎视的保安;车道森严,令客们畏惧不敢靠前,唯恐弄脏了那峻工庆典的红地毯……
后来,我亦不知道客们又栖身何处呢!
癸已年夏至于余曲城壕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