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十年一季，两季一轮。
　　 劳燕分飞的日历边疆，驻守的照片，
　　 把明媚收缩成一圈光华，美或不美，
　　 一个忽闪,谁也没来得及看。捧出两行皓齿
　　 划一道葱郁，和过你两两相望的青春。
　　
　　 把桌子掀翻的旧动作里，支撑过往的后背
　　 比脸的样子熟悉，头发不强劲才弯曲。
　　 一颗小痣，裹在皮夹克油味衣领里，
　　 是停在你左右的哪一侧，我都忘了。
　　
　　 乳牙代谢以后，新牙努力要把自己
　　 长成丢不了的唯一完整，邂逅向晚。
　　 后来赢了青春只是一弯瘫痪。
　　
　　 起风的消息，刮出石头。敲击岁月，
　　 一碎再碎。你的旧样子，勾勒不出
　　 轮廓。中年的面华需要构思一幅画。
　　 我的牙床经年染上腐化。从旧镜子里取走
　　 一粒，两粒，……继续松散。
　　
　　 石头，风外长成你多余的钙化。
　　 抵消我粒粒完整的沦陷。
　　 轮回在你我之间折合。
　　 如果取出你的石头，能打磨成
　　 我丢失的新牙，刚好安放
　　 在我唇间吻合吗？
　　
　　 风停下。
　　 石头丢下，你是你知的样子，会重叠
　　 在我构思的画上吗？我把牙取下，难过
　　 在风声里吹垮。捎去我的样子，像
　　 起风里不禁的枣叶，拂过瘦寒。
　　 如此，你循一摊枣叶将我模仿辨认。
　　 我会掂量最重的足印，仰头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