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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母亲走了

作者: 类猿人911 时间: 2016-04-06 阅读: 22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今天是清明节,一个无雨的清明节,但,泪水已湿了我的纸笺。妈妈是在那年八月病故的,倏忽间十年过去了……今天,我应该写点什么,悼念她。为她,也为我。  


   今天是清明节,一个无雨的清明节,但,泪水已湿了我的纸笺。妈妈是在那年八月病故的,倏忽间十年过去了……今天,我应该写点什么,悼念她。为她,也为我。
   母亲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那年,我刚出生,我病弱,用母亲的话说我跟个不会叫的小猫似的,她怕,我刚过满月母亲就抱着我,乘着马车进了城,找我的父亲。
   母亲的妈妈去世的早,她的父亲在城里开席铺,把母亲和她的姐姐托付给了她们的叔婶养,后来,她姐姐也病故了……我记忆里,油灯下,我睡了,母亲盘腿坐在我的身边,缝补着衣裳,一遍遍哼唱着“小白菜呀,叶子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那时,我很小,我觉得妈妈真温暖。
   母亲早早失去了父母的爱,母亲把所有的爱给了我们。我上学当兵结婚,到我们也有了孩子,她给我们带孩子。一天一天,眼看着母亲老了……老了,她腿疼,走路很艰难,我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离我们而去,永远的。
   人,终有一死,“生寄死归”,对谁都一样。死亡是我们不可回避的归宿。可是,妈妈的突然离去,那一年里,我总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痛苦后的思念,思念后的悲伤,和悲伤后的惆怅,常常使我难以释怀,泪水总在心头泛酸。真正体验到“世上那个最爱我的人走了”以后留给我的孤独。从那以后,我明显地感到:我老了。
   刚入夏,一向健康的妈妈一次意外的摔倒,骨折、腹胀、发烧,直至病重、病危、病故。前后两个来月,是那么的迷茫和急骤。我惊叹,人的生命怎么这么脆弱!
   妈妈到病重时,她已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她开始了对生的强烈渴望。病床上的她曾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安儿(我的小名),这几夜,我老梦见一个白胡子老人要给我看病,可总是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小伙左挡右拦地,不让他靠近我。这可是爷(佛爷)呢!”随后,妈妈又对我的小弟媳妇说:“亚萍,你明一早就到八仙庵去一趟,去给爷烧个香,求求爷!你给爷说,我那一天到庙里去不是不给爷烧香,是妈腿痛,跨不进庙门,在庙门口歇脚呢,叫爷不要怪罪我……”
   祈求的眼神使我们落泪。子女们谁都清楚,这是老人的迷信,是老人日思夜梦的幻觉,是对医院的失望和对病愈的渴求。我们齐声应承,并以最快的速度去那庵里上香祈求祷告……不知妈妈的心是否得到了些许的宽慰,不知妈妈在剩下的夜里是否再梦到过那位治病救命的“爷”!
   查不出病来,医生踌躇着始终没有结论,母亲却有了腹水,腹胀如鼓,天天要抽几大管,她便能轻松一些,我们守护在母亲的床前,同她说话,给她讲她的孙子们的故事。她咳嗽,给她拍背,她输液手胀,我们给她揉搓,她说想吃西瓜,我们满城去找……病情日益恶化,我们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心里隐着痛还要安慰母亲:“妈,会好的,医生说了……”
   那些日日夜夜里,五个子女,儿媳妇和女婿,轮流在医院陪着母亲。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妈妈总是害怕我们离开她的病房,梦语中我不止一次地听到妈妈的呼唤:“你们咋都要走了呢?!”“安儿,你明天早点来……”
   不期,一天,医生把我们叫到了他们的办公室,对我说:“老人的病……”
   我突然感到我被抛弃了,我突然感到空虚,空虚得如一张被掏空了的麻袋,心身一下子瘫软了……泪,忍不住地往外流。
   “妈!”我仰面天穹无助地呼喊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妈,咱回家!”我知道,母亲想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那里有她的童年,那里平原连着秦岭,那里有着鸡鸣犬吠,有着小桥流水,有着袅袅炊烟和白点点的枣树花,飘香在夏日的风里……
   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妈妈说得最多的话:“咱们回家。”“咱们回家吧……”是那么的无奈,是那么的绝望,对死亡是那么的清醒……妈妈,我带你回家!我陪你回家!我低俯在母亲的耳边:“妈妈,咱们回家吧。”
   救护车急驰在盛夏的白鹿塬上。清风、骄阳、树影、花香,妈妈躺卧在担架上。身旁是氧气瓶和我、我兄弟媳妇王莉和妈妈最爱的两个孙女——佳佳和星星。
   到家的第二天正中午,妈妈永远闭上了眼睛。老父亲坐在母亲的身边始终拉着她的手。
   一片缟素,一片哭声……
   那年,母亲走了……公元二00六年八月四日,丙戌年农历七月十一日,永远难以忘怀的日子,从此,成了我心中的永痛。
   那年,她七十八岁。
  
   二0一六年四月四日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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