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回娘家

摘要：新年第一天回娘家 岳父母二老一直有个心结，二女儿结婚已经多年，但他们的二姑爷还从来没有在新年的正月里回过娘家。
　　 春节前夕，部门领导将春节期间值班安排下来，除夕一天一夜又是我，初一初二休息两天。对于除夕天值班，我内心早已麻木，但更准确说是习惯。领导如此安排，不正好了却我可以在大年初一回趟娘家的心愿吗？岂不乐哉美哉！
　　 娘家在川东南的丘陵三台县，距离我家大概近两百公里。如果自己开车走高速，两个半小时左右便能到达。节日期间为了行车安全，我带上女儿，乘车前往，到达娘家，需要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初一早上八点半，班车准时从绵竹出发。回娘家自然不能空手而来，更何况是新年第一天回娘家，或多或少要给家人带点我们当地的特产。我特意给娘家人带了一箱我们公司生产的白酒，岳父爱抽烟，顺便给他买一条云烟带上。
　　 一路上，所有的行车都是风驰电闪般高速行进着，回家的步伐都是那么的急促。心里默默地想着：二老身体咋样？新修房屋完全竣工没有？大过年的，家里只有二老，他们是否过得舒畅？缠绕在心头的这些疑问似乎不断地在拷问自己，作为儿女是否称职。
　　 绵竹没有直达三台的班车，只能在绵阳中转，然后坐绵阳40路公交车到达绵阳南湖车站才能坐上回三台的班车。新年第一天，什么都感觉都是焕然一新，间断响起的鞭炮声将节日的气氛到处都洋溢着。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潇洒，将爱人娶回家，头也不回地离开温暖的娘家。十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在正月里回去，这些年里，娘家的记忆渐渐变得遥远，只有岳母的你硬是忙得很，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又走了的喃喃细语，还留在记忆心深处。时光荏苒，十几年的光阴，终于让我知道，那时的我，年轻的我，又怎么能理解离愁，又怎能读懂离愁？往昔年轻，心里写满的只有明媚，只有灿烂，少年不知愁滋味，心有落寞谁人知？人到中年，多少能读出这种落寞才是心中的一点痕迹，淡淡的，无语的。今年，终于可以将岳父母心中的纠结解开。
　　 到达三台，已经是中午12点。这期间，岳母打电话问我几次走到哪里了，我都说快了快了。她心里的急迫，让我突然觉得娘家，其实一直没有被忽略，她始终隐藏在心底最温柔最脆弱的地方。高兴时，或许会暂时忘记，可是在我遭受最大的人生低谷时，是娘家为我撑起一片阳光，想到这，便会想起第一次和女儿回娘家的情景来，怀念起往昔在娘家和他们短暂而又温馨的时光。回想起第一次夜走山路，因为不熟悉路况摔到山坎下，娘家人率左邻右舍打起火把来营救我的亲切，那份真实存在的情感让我忘记伤痛，脚板亲吻娘家的土地的感觉让我健步如飞，纯厚而又踏实无比，现在穿着皮鞋，走在城市宽阔平整的油路上，却有些跌跌撞撞，步履维艰。
　　 从三台县城又坐上去娘家的班车时，小舅子打来电话：“哥，你和媛媛到哪里，我开车来接你们。”兄弟也从成都回家了，听到他的声音，让我不安的心得到安慰。“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你不用接我们，我们自己走回家，你陪爸爸妈妈吧”“那行，我和妈在一起，还在郪江老城玩，爸爸在家等你们”“好”。
　　 回娘家，确切地说是回家，那是多少娘家人从年头等到年尾期盼，在外漂泊久了，多想回到那日也想夜也念的家，多想看看天天在嘴里不停念叨为我们担心的二老。过年了，可以回家了，可以陪陪二老说说心里话。但又多么害怕，害怕看到二老那期望的眼神，害怕看到他们渐渐发白的黑发，害怕看到一天天衰老的容颜。几曾何时，我们为了自己，为了生活，远离他们，透过他们充满希望的眼神可曾读懂他们背后的寂寞，充满笑容的深处隐藏多少的孤单等待。新年回娘家，那是二老心中当初的等待。我知道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在心里瓣着手指头在算。坐在车上，闭上眼睛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缓缓舒展的皱纹……新年了，回趟娘家吧，要知道那是我送给二老最好的礼物。
　　 回娘家是一种主义，点点滴滴支撑着离家人的每一程。
　　 终于，车到石碓窝，我和女儿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下车。还要翻过两道山梁才能到到娘家。新年第一天，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蜿蜒而上的山路。这一路，载着离家人的步伐，载着满怀的亏欠，要回到娘家了。回娘家，新年回娘家，只因清新如水墨画的家门萦绕着心怀。
　　 拢了，女儿一声“外公”将还在堂屋门前埋头捁水桶的岳父叫得抬起头来。“新年快乐！外公”“爸爸，新年快乐！”“都快乐都快乐！你们走得快呢！”岳父停下手里的活，站立起来。“你们吃饭没有？”“你呢？”“没有，你妈说你们要回来，我等你们呢”岳父满脸的笑容。“你们先洗个脸，歇着。我来做饭。”“没事，我们一起做，时间也不早了，都下午，让你久等了。”“没事，我还没饿呢！”岳父很激动地说。
　　 此刻，我体会到新年回娘家是一种甜蜜，女婿和女孙子永远是岳父母之爱一道最吸引人的风景线。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疲惫，都在到家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只有快乐在眼睛里尽情挥洒，辛福感油然而生，回味绵长。我们经常将《常回家看看》这首歌声情并茂地唱着，收获的是几多牵挂，几多感恩，那潸然泪下，那一片海阔天蓝……新年，在娘家，是一种幸福，这幸福在心中，承载着亲情的厚重；这幸福在路上，回娘家道路在身后不断延伸……回娘家是一种幸福，丝丝缕缕如岳父母门前的水塘漾起的涟漪，馨香经久不散。听着岳父母的毫无恶意且满怀温情的责备与嗔怒，体验二老唠唠叨叨隐藏的甜蜜亲情，体验着被他们捧在手心里万般温暖呵护，酝酿了多年的思念呼之欲出，而幸福便满溢心房。
　　 晚上，我和小舅子同床，但始终睡不着。夜的静谧铺满心的世界，随着夜色弥漫着，这是一种思念，这是一种感觉，渐渐地、渐渐的浓了。星云就在头上顶着，凝聚成一个个字花，沉甸甸地，然后装进行囊，有爱，有祝福，有自己细碎的快乐与烦恼，一点点编织成生命再一次丈量。
　　 新年，回娘家，只因有着和娘家土地一样永不褪色的岳父母的爱牵扯在心房，家人甜美的笑魇，荡起我这离家人回归的馨香；新年，回娘家，只因为家里厨房里有岳母用思念煮熟了的鸡蛋和记忆深处腊肉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