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饷
作者: 大根
时间: 201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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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谁见妮儿面,不说妮儿俏无边,相映自己也灿烂。村上人都说,妮儿如生在大城市里,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公子碰破头的求上门来做女婿,这指向是说一个农村女娃能长得如
谁见妮儿面,不说妮儿俏无边,相映自己也灿烂。村上人都说,妮儿如生在大城市里,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公子碰破头的求上门来做女婿,这指向是说一个农村女娃能长得如此的千姿百媚,实在是天赐缘美;但也有人说,如能生在一个富贵人家,读书到青春七彩、学识八斗的时候,也能成为像央视主持董卿一样的名人;如是在一个官宦人家,直接到国务院办公厅将是完全的可能。村民这些不无遗憾的看法和说法,直面代表着所有期望无影后的现实感叹,咽一口唾沫又一口唾沫,只是仅仅的说说而已。
作为妮儿父亲的刘再生来说,他也讲不清自己在毫无秘笈可言的情况下,生育了三个孩子,偏偏把妮儿生育成如花似玉得漂亮。村民们常开他的玩笑:“刘再生刘再生,你再生几个俊女子么,说不定能出一个影视演员、明星大腕,也是咱们村八十辈子光宗耀祖的事啊。”刘再生听后一副尴尬又无奈的表情:“还再生呢,生了一个妮儿还把娃亏欠的,穷困潦倒没有钱叫孩子好好上学,进城几年了还总是干着苦力的活,三天洗碗碗两天涮盘盘的多受罪少报酬。”
记得二姑几年前曾说过:“把生活当日子过的时候,觉不得我们还需要的是啥?把日子当生活过的时候,觉得我们啥都需要!”就在刘再生感到自己对妮儿亏欠太多时,在城市里闯荡了几年的妮儿,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在全社会都炒作用颜值吃饭的大氛围、大背景中,那天妮儿也遇到了一个自报家门的“好人”,他自称是市人劳局手中有实权又能办实事的负责人,承诺一定在尽快的时间内给妮儿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好人”临走时和妮儿彼此留了手机号,但又要回避“八项规定”的扫描,要妮儿暂且称呼他为王叔。一时让妮儿像嗅到一股烫油泼葱花的味道,即有芳香扑面的诱惑,也有点腥辣缭绕的呛鼻。是真是假妮儿当然在虔诚和怀疑中期待着……
时间在太阳的东西跌宕中,一晃不知在哪个季节的头天里,王叔真的给妮儿来电话了,说人劳局近日招一批下属分支单位的合同工,要妮儿报来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并附两张二寸蓝背景照即可,其它的像学历、住址等要素都有王叔自主办理。还明确招工过程中的报名、笔试、面试、身体检查、政治考评等项流程都给妮儿免除。总而言之一句话,妮儿只等通知上班就是了。
妮儿不等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两成时,随即打通了父亲刘再生的电话,给父亲把自己的际遇说了个原原本本。父亲在那边听得泪水、口水、鼻涕流湿了胸襟,最后刘再生千叮咛万嘱咐要妮儿防止上当受骗,李再生说:“我不害别人是一时福,别人不害我是一生福。”妮儿领会了父亲的话语意思后,挂断了电话,共用时一十六分二十七秒八二。
接下来的时间,妮儿即做着精神的准备,又做着物质的准备。在自己轮休的时候,她带点神秘又保密性的一人到城中心商业区,用几年仅有的积蓄,给自己买了些描、抹、画、贴、润、喷的化妆用品,又选择了几套季节性的新装,她是想,有一天真的自己要上班了,坐电梯上楼、乘专车住宿,不像现在油地板上走,污水坑里进的,所以说进进出出肩碰肩面对面的,多是上层领导级的人物,着装打扮虽然赶不上城里人的时髦,也不要别人过分的小瞧了自己,好歹自己的骨子里多少渗透了点城市的水分和营养。
妮儿做着准备也想着现实,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曾见,而免费的午餐却真的有。当王叔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时,她亢奋的心尖快要跳出胸膛似的:我要拿什么来感谢你?此时妮儿不想说再见的话,只是想能在最短的时间见到王叔再说话。
就这样,妮儿焕然一新的成了本市劳人局下属分支单位的一名出身无究而来头不小的合同工人。单位男女不均的有四十多人,领导很快分配了妮儿从事的业务,往大里说是广大贫窟人群的福利,往小的说是残疾人群的救济。不多个时日,妮儿凭借自己的姿色,眉来眼去的就和所有人熟悉了起来,和那些帮衬自己的男男女女不断地聚吃聚喝,夜深深月朦朦经常地载歌载舞。环境能改变人也能造就人,随着时间的漫游,妮儿身躯上的“显影度”也与日清晰,并深深映入到上上下下层层面面各级领导的眼睛里、心尖上。不管是哪位领导下基层或检查工作,都要妮儿随身、随陪、随坐。不到半年的时光,妮儿学会了父亲不曾教给自己的本领,能吃能喝能玩能游,在灯红酒绿的熏陶下,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神奇的人生坐标,在这个纵横的坐标线上、东南西北,不管在哪个方向上都能产生自己的重要价值,静态中发光,动态中生辉。原来现实中的生命还可以如此像QQ空间一样的玩,火的是青春、红的是颜值;快乐睡一觉,幸福起的早。
但不知从哪一天起,妮儿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快乐和幸福,也不过就是领导群里的玩物而已,所以她思来想去,在一件件一宗宗像幻灯似的回放自己半年多来的工作和生活片断。妮儿感到太累了、太煎熬人了、也太伤心了,她从心灵深处认识到,自己不能再是一个玩物了,要活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活一个真正站的端走的正的妮儿。最后的决断她要从,那个叫“好人”或王叔人的身上“开刀”,因为“好人”对她确实有着侵略、占有、控制的“好”啊!
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也没有给任何领导打招呼。便找到了“好人”王叔,“好人”见妮儿但没有预计到妮儿上门的目的而沾沾自喜时,妮儿说她已经怀孕在身,急需要五千元做医疗处理,否则她要将此事反应到有关的领导和部门。“好人”一听妮儿的话,先是一惊两眼双瞪,顿时脸颊又色变像老陈的腊肉灌肠,深深感到自己的耻行孽债,愧对给妮儿造成的后患。只有千好万好的说服了妮儿,并冷嗝都不打的乖乖的给了妮儿五千元作为心情补偿。
诸如妮儿和“好人”这样的事,在当今的中国官场并不是稀罕事,但从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时候,那可不是凡人之举了啊。妮儿从“好人”那里回来,一夜间或是有了灵感,也长识了胆量增强了自信,次日一早心生一计的她给主管领导写好了请假条:因父母身体不适,请假十五天回家照看。
待领导批准后,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坐上了回家的班车,并在一路上给单位所有和她有染过的上上下下及层层面面足有二十二人的官员们,人人发了一条她和“好人”面前说的一样的话:说她已经怀孕在身,急需要五千元做医疗处理,否则她要将此事反应到有关的领导和部门。并要求在三天之内将钱打在自己提供的银行账号上。
当接到妮儿信息的上上下下及层层面面的官员们,一时都乱了心跳而绷紧了思想,但谁也不愿把内心活动暴露在自己的脸上,还是继续能装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天天的憋住下气门仍然吃着单位廉价的午餐,心里都想着妮儿的身孕是自己做的“好事”,当然在“荣誉”面前岂敢怠慢,私下里积极为妮儿“堕胎”筹款。
三天后,妮儿的银行卡上果真天喜般的打来了一笔笔五千的汇款。妮儿看着卡上来自简单快捷又如此巨额的数目,并没有喜极而泣,更没有告诉父母。她想着自己处在这是非的十字路口上,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记得在2012年的时候,举国上下大政府小单位,都在调查落实吃空饷、吃重饷的形形色色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那么妮儿银行卡上如此一笔笔五千元的汇款,算不算也是吃空饷的范畴呢?或将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吃空饷一族么?但有谁来做出政策性的解释呢?又有谁来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呢?如果像妮儿一族真的算是吃空饷,那这样的吃空饷族是受益者还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