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李向东“笑谈人生”之五

解读李向东“笑谈人生”之五
　　 高致贤
　　
　　 近来，我每天都在听李向东聊天。李向东何许人也？我的知己，我的至交，6年前病逝于毕节日报副总编的岗位上。那么，近来我为什么还会每天听他聊天？这不是在听“鬼话”？当然不是。
　　 为其遗著再版，我在重新审校他的遗著《微笑着面对人生》。看他的遗作，仿佛回到以前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故友重逢，倾心吐胆，他宛如生前那样谈笑风生，娓娓道来，我听得比以前更深刻了！他讲了很多人生道理，讲得幽默风趣，譬如一般人害怕失败，或者不愿失败，他却要为失败干杯。这是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现将他的遗作《拥有窝囊》转发于后，以供朋友们分享！他的其它谈人生的遗作容我日后陆续转发。
　　 附：拥 有 窝 囊
　　 拥有窝囊说他已过不惑之年，慢慢检阅以往的日子，心里陡然一喜：还不错——拥有窝囊！ 十多岁时，流浪于贵阳街头，因为头发是母亲用剪刀理的，和马啃的一样，被一群城里的孩子跟在后边“祝贺”，“马桶盖、马桶盖、 快来看马桶盖喽”。看着城里的孩子穿着崭新的衣裤，自己却是一身破衣，还赤着脚，脸上立即失去天真，第一次感到窝囊的沉重。
　　 不过┄┄窝囊就窝囊吧。 读上初中时，不费太大的功夫，学习成绩居然属于拔尖的那一种，为一次数学只得92分，哭得死去活来。然而，赤着一双半个月不洗一次的脚，饿得面黄肌瘦，得100分又怎么样？除了老师说这个小子还争气之外，同学碰到，照样“哼哼”，好像任你怎么挣扎，不由得你不窝囊。
　　 不过┄┄窝囊就窝囊吧。去当兵，别的战友开汽车，玩“机械化”，我却被分在生产班，挑大粪，种蔬菜，苦死累活，为班里争得个 集体三等功，还被别人说“你挑大粪，撒了营区一路，影响卫生，太有点那个了！”
　　 不过┄┄窝囊就窝囊吧。参加工作，想与窝囊告别，活出个“新我”。哪晓得，赡养老人，养家糊口，弟妹上学，全靠有限的工资。结婚生子，更是雪上加霜，入不敷出。苦了自己不打紧，苦了孩子和孩子他妈，愧为人夫，愧为人父，短气、汗颜、窝囊。老是窝囊，不窝囊不行。潜心学习，遍访古今中外名人，搞点“营养”：考大专，考本科，甚至考研究生，一切如愿。于是，青灯一盏，方格纸一叠，竟忘了春夏秋冬，竟忘了父母，忘了家庭，忘了自己，终于有了丁点亮丽，文稿居然挤进报刊！然而，“文化”毕竟不是大米包谷，回到家里，冰锅冷灶，一顿“书呆子！连饭都不会做，把那些书去兑换几口袋粮食几斤菜油来看看”的嗅骂，马上就叫你矮去半截，—— 真窝囊！
　　 夜深人静，思绪纷飞：窝囊有什么不好呢？它可以让人谦虚谨慎，忘记名利、忘记金钱，心胸坦荡，淡泊人生，所以，窝囊不失为一道可观的风景，不失为一种潇洒，这就像一把二胡，如果将马尾弦换着吉它的钢弦，声音就去远了，二胡也就再也找不到自己┄┄
　　 窝囊就窝囊吧！
　　 1994.11.23 《毕节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