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闷

郁 闷
　　
　　 春节过后，连里开始了新兵重新分配工作。新兵当中，除了小木匠已经有了确切的归宿，其他新兵都要重新分配。这可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来无线连的目的，就是要去北京学传真，如今又要重新分配，万一把我分到其他排，我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刚刚相处熟悉的几位老兵，现在又要面临分开，这事情想起来就让人心烦。
　　 带着苦闷的心情，我来到通信连小川的住处。他已经被分配到载波站，听说过不久就要回北京学习，我真羡慕他的命好。小川说：“这次分配，是根据考试成绩定下来的。听排长说：我这次摸底成绩还可以，所以连里就决定让我去北京学习载波。”我说：“我要是能留在五排，咱俩就可以一起回北京学习了，真担心连长把我分配到其他排。”小川说：“我给你算一卦吧？王静给我寄来的算命书挺准的，我经常给我们班里的人算。”我半信半疑的同意让他占一卦。
　　 小川随手拿出一副扑克牌，他让我认真的洗一洗，感到满意了就给他。我按照他的指导，翻来覆去的倒了两三把，然后把扑克牌交还给他，小川煞有介事般，在床上摆起了龙门阵。不一会儿，扑克牌摆放完毕，小川看着王静给他寄来的“巫经”，一张一张的给我讲起来。
　　 据“巫经”上说：“你的未来前途叵测，将来能帮助你的人，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你的男朋友。你是一个打抱不平、爱管闲事的人，性格使你这一生总有不顺心的事；少年坎坷，一生犯小人。你的寿命不长，但你晚年很幸福，钱不愁。再有，今后你会有两个女儿……”
　　 小川算完，我觉得大部分都还挺靠普，象什么寿命不长呀，这些我都知道；上中学时，生理老师就给我们讲过，经过大运动量训练的人，没有一个是长命的，因为，他们的心脏都受到过超负荷运动量的刺激，这对今后的寿命很不利。再有，爱管闲事吾的，这也是我的致命弱点，说话总是不注意，见到不平等的事就爱多嘴，为此我没少吃亏；但我并不为此而后悔。
　　 至于将来能帮助我的人是谁？还有什么两个女儿之类的屁话，我干脆就一笑了之。大丈夫凭本事吃饭，我一个一米八多的男子汉，站起来不比谁矮，躺下来不比谁短，我凭什么就非得靠别人帮助？人勤地不懒，将来的事情还等到将来再说吧，现在我只关心眼巴前的事，我到底能不能留在传真站？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看来，我的情况确实很复杂，连“巫经”都拿不准，它只用了一句：前途叵测来概括；剩下的就什么都没了，这巫经还真是挺神秘莫测的，字里行间表达的的确令人折服。怪不得小川的外号叫“大巫婆”呢，原来他还真有一套。不管怎么说，这一回，我是真相信他了。
　　
　　 下午，连长把于奇找去谈话，让他服从组织分配，安心在四排干好工作。于奇一句话没说，只是蔫蔫的不住地点头，然后走出了连部。连长分头做了几个人的工作后，终于宣布了最后的分兵决定。
　　 “钟声、李杰、辛文思、李伟、金小伟……连部决定你们十人，明日到八团学习报务，为期六个月，希望你们都能胜利完成任务，不要半途而废。”
　　 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顶替我上北京学习的是砀山兵、连部的文书秦淮玉。从我个人来讲，打心里不愿意去学习报务。老兵刘辉说：“学这玩意儿最没劲了，它又苦又累不说，危险性还挺大。听说，七九年打凉山时，前线部队急需一批弹药，报务员发成急需粮食。结果遗失了战机，让被围困的越军逃出了包围圈，没能完成全歼的任务，也给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后来，军委追查下来，就将报务员给枪毙了。”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听的我怪后怕的。据说，学习报务，服役期还可能要延长呢，这些让我听了，都是感到恐惧的地方。
　　 我和钟声回到房间里去收拾行李。国富见我闷闷不乐，就走过来安慰我说：“其实八团那里也挺好的，至少比我们二团强多了。在哪儿天天都可以洗温泉澡，很舒服。曲江也不比建水差多少，过去那里叫曲溪县，现在刚刚改成叫曲江镇。对了，你不是老想买跳刀吗？那里离通海很近，每天都有通海人过来卖跳刀和匕首，二炮有很多学员都是从这里往外带跳刀。”
　　 听国富这么一说，我对将要去的新环境，才略微感到点兴趣，就是所学习的专业，让我太有顾虑。国富说：“你别尽听有些人瞎说八道，那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既然决定不能改变，那你就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走一步看一步，人挪活，树挪死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如此了。收拾完行李和背包，我依依不舍的望着五排的小屋，还有值得我尊敬的蒋国富。再见了，五排！再见了，国富！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