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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隐 ——反贪小说二则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6-02-04 阅读: 136次 点赞: 281个 评分: 4.0分

一、《金屋藏娇》  自从中央三令五申严查吃喝风的时候,局里还会不时地搞个工作汇报,大家谈体会,表决心。总不能干巴巴地谈吧,就得找个隐蔽的饭店,躲在暗处的包

一、《金屋藏娇》
   自从中央三令五申严查吃喝风的时候,局里还会不时地搞个工作汇报,大家谈体会,表决心。总不能干巴巴地谈吧,就得找个隐蔽的饭店,躲在暗处的包间,人不知鬼不觉地一面吃吃喝喝,大快朵颐,一面嘻嘻哈哈谈体会表决心,多好的事。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被谁个好事的人举报说是吃饭超标。后来,局长变得聪明了,本来是一桌十六个菜的,现在不变,还是十六个菜,只是改成了两桌,本来的小盘改成了大盘,哈哈,这么一来,还没达标呢,局长的聪明才智可见一斑。
   局长的吃功是由来已久的,在乡里那会,就有御用厨子专门为他私人定制各色美味,一路吃上了如今这个位置,容易吗?“不贪不腐,光是吃能吃多少?”这就是他的理论,那时就有“吃八方”的雅号。
   那次带队下乡扶贫,不敢大肆吃喝了,可是听说乡里“九里香”原来那个有名的厨师张一勺退休了,因为以前的交情,去拜望了一下,谈到现在没法和从前比了,廉政就是革嘴的命啊。这张嘴啊跟着他过这么寡淡的日子还真有点对不起它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连一张嘴都顾不了咯。
   张一勺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来了恻隐之心,眼珠一转,说我有个办法,让你开开荤,打个牙祭……
   几天后趁着下面汇报工作,在“九里香”办了一桌,可是看看不都是些家常菜吗?这倒也是,保护党的干部不犯错误嘛。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一勺端着个盘子亲自送上一份独特的菜,直接送到局长面前,打开盖子一瞧,嘿,这不就是高丽肉么,传说的高丽肉是韩式菜,其实最早还是中国汉高祖发明的菜。简单地说就是“油炸油”,怎么说?就是用素油开锅,将猪肉身上的肥膘油切成两公分见方,裹上面糊、蛋清,下油锅,炸之金黄色起锅,撒上白面糖,要趁热吃,才有味道。“这可不是你以前常吃的那高丽肉哦,你先尝尝。”
   局长一筷子下去,捡起一块都来不及看一眼就下嘴了,在嘴里翻了两下,满嘴冒油地说:“咦,是不同,这味道咋这么香呢,还崩脆透酥。”
   外酥里嫩,金黄色的里面藏有白色细软的什么,一嚼下去还有浓汁,遂大快朵颐了起来。
   “好吃吧?”
   “嗯,不错。什么名儿,我得记着。”
   “这名字可好听啊,叫金屋藏娇。”张一勺在局长耳边耳语的,这盘菜是专门做给局长的,谁也没口福尝到。
   回到招待所后的局长念念不忘,总觉得余味无穷,为什么和以前吃的那什么高丽肉就是不一样,怎么没问问他是什么材料做的,以后不论老张在不在,也好有个传人啊。局长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要是办好了,也是中华食谱里的绝活,有了传承,就是造福于民间的大好事啊。
   一夜没睡好的局长,第二天赶紧地派人去问张一勺,可是回来的人说:张一勺不见了,到处打听,竟然不知下落,最后听他一个远房亲戚说可能回到老家了。千方百计地找到了确切地址和电话,打过去,真是不负有心人啊,找到了,接话的就是张一勺。
   局长兴奋地说:“老张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想给你个答谢呢!”
   “哦,局长啊,你也别客气了,我家老母有病叫我急回啊,没来得及和您打个招呼。”
   “那、那你那天做的什么‘金屋藏娇’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啊,能不保守吗?我还想让它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呢!”
   “那,那不好说呀。”
   “为什么不好说,老张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中华美食是民间的财富么,怎么能保守呢?”
   “那,那我就说了啊,那材料就是饭店后面茅房里取的哦。”
   “啊,就是这金屋藏娇啊!”局长一下子晕过去了……
  
   二、《我爸是谁》
   李处做到了今天的位置,很不容易,想当初,七年前的那一幕幕,现在想想都还有点惊魄未定。和原配旱莲是小学同学,旱莲读到初中就没有再读下去了,在乡办的轧花厂上班,还不时给在县里上学的李柱子寄点“零花钱”,也不忘提醒他,家里有棵不要水也能活的莲花,等着他回来,别想着外面的野花……
   就这么一路风风雨雨地走过来,大学刚毕业,两家人就张罗着把这门婚事给办了。李柱子在城里的一个区政府里做干事,也没条件把旱莲接到一起,直到四年后,才在区里分到了一小套房,小两口才真正过起了两人世界的自由生活。
   李柱子很勤奋,也很聪明,在一些官场见多了,耳濡目染地学到了一些做人的本事,渐渐地领悟了官运的真谛,仕途也慢慢地发达起来。旱莲则一心扑在家里,把心思放在丈夫的吃好穿好,过好上面,自己也不注重修饰,慢慢地变成了标准的家庭妇女。
   在李柱子升到科长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带她出过门,更没有参加过单位聚餐和同学聚会什么的,回到家里也没什么话和旱莲说。旱莲有时还会关心地问他:最近忙吗?他却只会说:你问这些有什么用,我说了你也不懂。
   在一起的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宝贝女儿,儿女给这个小家增添了无穷乐趣,旱莲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到了女儿李娇的身上,凡是有了孩子的母亲都会激发出一种母爱的本性而怠慢了丈夫,按说李柱子应该理解。可是,李柱子没有这样理解,而是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淡了。在孩子刚满三岁,也就是说他们的婚姻走完第七个年头的时候,经常发生争吵。
   那天旱莲气得满脸青紫色,差点就过去了,而李柱子却摔门而去,然后喝得酩酊大醉而归。那一次,旱莲是反锁了门就是没有让他进屋。而且,李柱子在外面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煤气味,吓得立刻打了110,才将刚刚昏迷的母女俩送进医院抢救了过来……最后两个人还是在无数次的激烈争吵后平静地分手了。旱莲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自己办了个养鸡场维持生活。
   第二年,李柱子就和现在的老婆结了婚,这是市里一个城建处长的女儿,叫陈琳。是一次意外地和处长同坐的小车出了事故,住在医院里,陈琳去服侍父亲的时候认识了的,二十八岁的陈琳还没结过婚。可是却有着过五关斩六将的业绩,也许看父亲挺喜欢这个门生,就说嫁就嫁了。
   婚后两个人也很幸福地过了一段两人世界的小日子,可是李柱子是别指望回家吃现成的了,有时还得去服侍这个“姑奶奶”,过着孙子一样的生活,奇怪的是也没什么争吵,因为,他和她跟本吵不起来,没有话语对等权。要是两个人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一方能忍,也就没事。可是终于有一天李柱子忍不住爆发了,也是在他们结婚后第七个年头,儿子已经四岁了。李柱子那天再也不想忍了,他要揭发一个弥天大谎。
   他喘着粗重的气息责问道:“我被你欺骗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爱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挡箭牌,把这个家当成歇脚的旅馆。今天你得老实告诉我,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是谁的,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你总得让我有知情权吧。说,究竟是谁的,战楚的还是徐辉的?”李柱子这时气昏了头,一切都到了极限,一切也走到了头,就是再大的深渊也在所不辞了。”
   “难道不是你的?真是岂有此理。”
   “看看这是什么?”李柱子拿出一张医院诊断书,上面写着车祸导致丧失生育能力,“你还有什么话。”
   这时,只见一边的儿子叫着扑到陈琳的怀里:“妈,我爸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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