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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菜园母亲的花

作者: 合阳周洁 时间: 2016-04-02 阅读: 328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父亲母亲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养育着我们的这片黄土地。父亲喜欢种菜,母亲却喜欢养花。两个人一辈子互相搀扶,互相依靠着,风风雨雨,同甘共苦

摘要:父亲爱种菜,母亲爱养花。无论花也好,菜也好,在他们的心中都有自己独特的精神花园,四季盛放,永不凋零......
   父亲母亲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养育着我们的这片黄土地。父亲喜欢种菜,母亲却喜欢养花。两个人一辈子互相搀扶,互相依靠着,风风雨雨,同甘共苦牵手走过了大半生。
   父亲爱种菜,隔壁偏院是个空院子,父亲将它打理成了一个小菜园。春天耕种,播撒希望;夏天生长,开花结果;秋天采摘,硕果累累。每一年,春节一过,大地刚刚解冻,父亲就迫不及待的整理土地。脚上穿着母亲给他做的千层底布鞋,一把铁锨,使劲用脚底踩下铁锨,双手用力一掰,一铁锨一铁锨将土地翻松弄平整。顺手一扬一落,敲打碎翻出来的大土块。在翻地的同时就将底肥施进去了。弄平整了土地,父亲早就出了一身的汗水了。这身汗出得父亲浑身舒爽通透,脸颊彤红。他用手在脸上抹一把汗,顺手一甩,甩掉汗珠。圪蹴在地上,点燃一支香烟,惬意的眯着眼睛欣赏着,欣赏着眼前这片只有六七分大,刚刚被他弄平整的土地,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一脸的满足与陶醉。
   稍事休息,父亲又起身将他平整过的土地分出一小块来,再将它们分隔成几个长方形的小块,给小块的周围围上一圈稍微高点的土,防止灌到地里的水流失。这些被分割成长方形的土地是父亲的育苗基地,弄平整了苗圃基地,父亲就提着小桶开始给那些长方形的苗圃灌水。父亲灌水的时候特别的小心,从一个边角慢慢地将水缓缓倒入,小心地就像是怕惊扰了熟睡中的孩子一般。
   父亲将那些分成小块的苗圃浇水灌透后,仔仔细细、稀稠均匀的撒上各种菜种,一畦辣椒,一畦茄子,一畦番茄,一畦芹菜......撒好了种子,然后用拇指粗的柳条弯成一个一个半圆形的小弓插在苗圃的上面,最后在小弓上面覆上塑料保温,等待着这些小精灵们发芽生长了。
   从菜籽撒下去的那一刻开始,父亲的心里就播撒下了希望,不论再累再忙,回到家总要到隔壁偏院去看看他的那些宝贝们。他轻轻地在一个边角掀开一点点塑料,撅着屁股低头用眼睛使劲往里瞅瞅,“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发芽了。”一畦一畦都检查过了,父亲蹲在苗圃跟前满足的点上一根香烟,吞云吐雾的享受一番。他已经开始幻想过些日子小菜园的景象了,再用心想想还有什么没种下?大孙子爱吃的长豆角,嗯,种了两行;大闺女最爱吃辣椒,也种上了;二丫头爱吃茄子,也有了;儿子爱吃的油麦菜还没撒,撒点;儿媳妇爱美,种几架黄瓜是必须的;对了,还有老伴牙口不好,该点几窝儿土豆,种几棵南瓜;撒一些萝卜......还有啥没种呢?再想想,想到了就马上抡锄头点几窝子。
   有个七八天的功夫,那些辣椒啊,茄子啊都发芽了,一天一个样子争先恐后的往上窜着长。父亲每天在揭开塑料给它们通风或者洒水的时候心细的好似女人一般,宝贝儿似的越看越高兴。父亲育好的菜苗,常常是左邻右舍们都来起苗子要栽,父亲从不拒绝,总是先紧着乡亲们栽,最后剩下的才给自己菜园移栽。在乡亲们过来起菜苗的时候,父亲依然是圪蹴在苗圃边抽着烟,笑眯眯的看着婶子大娘们忙活:“别争,别抢,给你们多起点,多着呢,小心别用脚踩了就成。”
   父亲经管他的菜园特别的上心,早上洗完脸的第一件事就是过这边看看,弯身拔一拔草,低头捉一捉虫。自己种的菜从来不撒一丁点儿农药杀虫,菜苗苗刚刚有了长虫子的苗头,他就是撒些草木灰,喷点辣椒水来处理。每天傍晚下地回来又是一头钻进菜园这边,提着小桶,拿起撒壶,跟宝贝们打完了招呼才过来歇着。
   一到了夏天,父亲菜园子里的景色就特别的美。翠绿的黄瓜秧扯着长蔓爬在搭好的架子上开着黄花,吹着喇叭,顶花带刺结着嫩瓜,“蹭蹭蹭”几乎听得见它们生长的声音;另一边的架子上是几行豆角,淡紫色的小花儿一咕嘟一咕嘟的扎堆儿盛开着,嫩绿的豆角也同样扎堆儿一把一把成串成串的垂吊下来,淘气的时不时展现一下柔软的腰肢;紧挨着豆角的地方父亲栽了两畦芹菜,墨绿墨绿,一簇一簇争先恐后往上冒;辣椒树上开着很小的小白花,结着尖尖的绿辣椒,然后一天天变成红艳艳玛瑙般的红辣椒;茄子树上墨绿的叶子衬着浅紫色的花朵,挂着深紫色的大大小小的茄子;两行绿油油的韭菜,还有弟弟最爱的油麦和生菜;脚下一不留神就踩到了小南瓜;紧挨墙角的地方父亲栽了一排排黄花菜,每天早上母亲打花蕾的时候故意留下几个,太阳出来那些花蕾就盛开了,黄灿灿的张着一张张笑脸很是好看。黄花、紫花、小白花映衬在碧绿碧绿的叶子里真是美极了,墙角里什么时候窜出来几朵牵牛花,有粉的有紫的,粉嘟嘟的摇着铃铛吹着喇叭......
   父亲菜园子里种的菜自己根本吃不完,黄瓜儿蹭蹭蹭的长,豆角儿唰唰唰的窜,韭菜儿一茬一茬往上冒,吃都吃不退。吃不完的菜父母亲从来没卖过,亲戚朋友,母亲的闺蜜婶子们到家来,父亲母亲总也少不得领她们过菜园子里去摘菜,甚至有时候自己摘了给她们都送点去,乐呵呵的笑着:“吃都吃不退,大家都吃点。”父亲隔三差五的摘了菜骑上他的电动摩托车给我和弟弟送进城:“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吃完了爸再给你送,你姐太远了,没福气。”每次,父亲来送菜,我是既盼着,又提心吊胆操不完的心。父亲虽然会骑电动车,但是年龄大了,加上他进城骑车不遵守交规,逆向也行驶,红灯也不管,我总操心别人会撞到他。叮咛再三嘱咐他进城再别骑车,他答应得好好的,再来,还是骑着车。
   都说是女人如花,花如女人。女子爱花那是天性,母亲爱花却近痴迷。日子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母亲总是离不开花的陪伴。父母年轻的时候,日子过的实在紧张和辛苦,可是不论再累再忙,她总会在家里前院后院都种上各种各样的花,紫红色的鸡冠花,艳丽丽的凤仙花,各色月季粉嘟嘟香悠悠的满院开,大红大红的石榴花、紫红色的成串成串沉甸甸的千穗谷、金黄金黄的菊花、金贵的海棠花、芍药花……从春到秋总有鲜花在盛开。有了那些花儿的陪伴,再穷再苦的日子也不觉得苦了。
   母亲爱花,一如父亲爱菜一样痴迷,走到哪里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那些入眼的花花草草,碰到不认识的花草,总会不厌其烦的问个不停:“这是什么花?好养不?我回去能不能养得活。”倘若能够偶得一少有的花,甚至花种子,对她而言比得到金银珠宝更能令她开心。母亲爱花,养的花自然也是郁郁葱葱,艳丽无比。有了那些花,我们的小院美丽的就象是个大花园,我跟姐姐就是那花园里的小公主,而母亲则是那个美丽又神奇的花仙子。
   母亲爱花,自然对它们特别宝贝。刮大风了,她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些不耐风吹的花花草草搬进屋,哪种花喜欢阳光,哪种喜阴,什么时候浇水,她清清楚楚,从来不会搞错,就像自己的孩子什么脾性,她心中有数,一清二楚。母亲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应该是特别享受的吧?你看她一头钻进花圃里,拔草,施肥,浇水,剪枝多投入多认真,一边干活还一边在和它们说着悄悄地私房话。母亲看不够花朵儿的美,花朵儿也精灵似的颤颤巍巍摇摇枝叶轻轻抚一下母亲的脸,花朵儿打扮的母亲更美了。
   母亲爱花惜花,养了一院子的花却从不舍得让我们随意剪一朵两朵插花瓶里,若是有谁剪了她的花,一向都好脾气的她准得跟你急,追着你打手心:“你个小冤家哎,花也是有生命的,会疼的,剪下来就死了。”花朵儿开败落下来的时候,母亲会轻轻的拾起将它们晾晒干,然后装在纱袋里,或者装成小枕头,挂在房子里,藏在板箱里,衣柜中,所以房间里和母亲的身上总沾着那些淡淡的花香,清香、迷人。
   母亲爱花,花儿们也很有灵性,同样很喜欢母亲。许是常年与花打交道吧,母亲不论是绣花还是画花,根本就不用底稿,一根铅笔,面带微笑,微微歪着脑袋在纸上轻松的描描画画,那花儿就跟附上了花魂一般摇曳生姿起来。母亲的绣工更是一绝,低头稍微一思量,心中的那朵花就展开了,色彩艳丽的各色丝线经过母亲的一双巧手上下穿飞,那些花花草草就鲜艳欲滴,忍不住想伸手摘下。母亲的花绣的好,能者多劳,前来找她帮忙绣花的就多,本来就很忙碌的她就更加忙碌了,但她绣花从没嫌过烦。母亲绣花的时候内心的喜悦都表现在脸上,面带笑容如花般绽放,特别的静美。
   母亲侍养的花好看,就少不得朋友们常来讨要,每每此时,母亲就没有父亲那么大方,总是像被人抢走了心肝宝贝似得免不了要心疼和念叨一阵子。别人抱着花盆走的时候她总会恋恋不舍的追出去老远,不厌其烦的叮嘱:“多晒太阳,少浇水,多操点心养好。”我从母亲那里搬走过很多花,但最后都因为太过殷勤和用心,结果是适得其反,花都给养死了。因为我花没养好,母亲埋怨我是个小败家子,现在无论我再怎么求,她的花是一盆也不许我拿走了。
   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总忍不住想剪几朵花带回城里,可母亲看得严,我无从下手。母亲将我送到车上就离开了,每次等车快要开时,父亲不知道从哪跑出来,踮起脚尖瞅一眼母亲走远了,轻轻敲敲车玻璃,做贼似得递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给,快拿上,爸知道你想要,让你妈知道我又该挨骂了。”我跟父亲相视一笑。父亲总会在母亲不留意的时候偷偷为我剪下几枝花,然后躲在村口班车停靠的附近等着,这是我跟父亲之间的秘密。
   父亲爱种菜,母亲爱养花,无论花也好,菜也好,在他们的心中都有自己独特的精神花园,四季盛放,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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