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母亲

一
　　 母亲，在黄皮树下向大地鞠躬
　　 向埋在地下的父亲说恨
　　 她驼了大半辈子
　　 果实的影子爬在母亲的背上
　　 说圆了，这个秋天
　　
　　 二
　　 稻田里的稗，考验
　　 干了几十年农活的母亲
　　 她昨天拔草的手势
　　 划过，进入我今夜敲击的
　　 键盘
　　
　　 三
　　 那盏灯在天黑之前点亮
　　 屋外通过窗户借走一些光
　　 母亲没有阻止，像她一生不断的善良
　　 母亲在灯影里反复掐着一个词
　　 儿子
　　
　　 四
　　 我把文字拧成了线，思念成针眼
　　 口舔了一下线头
　　 穿过去的那刻
　　 想起母亲教我缝补的
　　 小动作
　　
　　 五
　　 母亲，当初守住了村庄的
　　 鸡鸣，起来煮潲喂猪
　　 我叫一声母亲，回应的
　　 是一声嗯
　　 自从父亲走后，她失眠了
　　 在鸡鸣里入睡
　　 天亮了，我叫一声母亲，回应的
　　 是一声：回来啦
　　 不忍心揭穿梦里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