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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第二十八〔凡四章〕
作者: 吴兢  |  字数: 70868  |  更新时间: 11-01 13:42 全文阅读

  贞观初,太宗谓监修国史房玄龄曰“比见前、后《汉史》载录扬雄《甘泉》、《羽猎》,司马相如《子虚》、《上林》,班固《两都》等赋,此既文体浮华,无益劝诫,何假书之史策。其有上书论事,词理切直,可裨於政理者,朕从与不从皆须备载”
  贞观十一年,著作佐郎邓隆表请编次太宗文章为集。太宗谓曰“朕若制事出令,有益於人者,史则书之,足为不朽。若事不师古,乱政害物,虽有词藻,终贻后代笑,非所须也。只如梁武帝父子及陈后主、隋炀帝,亦大有文集,而所为多不法,宗社皆须臾倾覆。凡人主惟在德行,何必要事文章耶”竟不许。
  贞观十三年,褚遂良为谏议大夫,兼知起居注。太宗问曰“卿比知起居,书何等事。大抵於人君得观见否。朕欲见此注记者,将却观所为得失以自警戒耳”遂良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以记人君言行,善恶毕书,庶几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耶”遂良曰“臣闻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笔,何不书之”黄门侍郎刘洎进曰“人君有过失,如日月之蚀,人皆见之。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
  贞观十四年,太宗谓房玄龄曰“朕每观前代史书,彰善瘅恶,足为将来规诫。不知自古当代国史,何因不令帝王亲见之”对曰“国史既善恶必书,庶几人主不为非法。止应畏有忤旨,故不得见也”太宗曰“朕意殊不同古人。今欲自看国史者,盖有善事,固不须论。若有不善,亦欲以为鉴诫,使得自修改耳。卿可撰录进来”玄龄等遂删略国史为编年体,撰高祖、太宗实录各二十卷,表上之。太宗见六月四日事,语多微文,乃谓玄龄曰“昔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季友鸩叔牙而鲁国宁,朕之所为,义同此类,盖所以安社稷,利万人耳。史官执笔,何烦有隐。宜即改削浮词,直书其事”侍中魏徵奏曰“臣闻人主位居尊极,无所忌惮,惟有国史,用为惩恶劝善,书不以实,后嗣何观。陛下今遣史官正其辞,雅合至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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